羊城。
多厂房的郊区。
掛著【星乐玩具有限公司】牌子的建筑群內。
时雪婧伏案在办公桌上,在完成了某项难搞的工作后,她搁下笔,起身直直的伸了个懒腰。
大概是灰色西装於腰间的扣子坐下的时候忘了解开,此刻猛然间受到压力,却是衬托得胸前的规模,颇为傲人。
当然,单独一间的办公室,並无人能够得见。
时雪婧低头蹙眉看了眼,伸手解开了扣子,隨即走到桌边,端起早就凉透了的拿铁,轻轻抿著。
临近过年的羊城,早就不是十天之前,冷空气消退之后,气温渐渐回升,如今在室內穿个小西装外套,丝毫不觉得冷。
甚至在室外,太阳直射的地方,还穿不住两件衣服。
这感觉,恍若隔世,似乎几天前在火车上欣赏到的绝美雪景,仅仅是她做的一个梦。
搁下杯子,看向那已经设计完好的扭蛋机图纸。
这又在证明著,一切都是真实的,在窄小中铺的拥挤感,以及那份踏实,现在想想就会让人面红耳赤。
哎,时雪婧嘆了口气,偌大的灕水县城,总不至於一部电话机都找不到。
不愿意给自己电话么
想到那夜的雪,她默然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莫非那一面,却是成了风陵渡口
不过,时雪婧很快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別乱想,虽爱看金老爷子的武侠,却也没必要代入。
什么都追求代入感,只会害了自己。
毕竟,人家可还仅仅是个高中生!不过自己这人么,比较感念恩情。
不过,没联繫自己,也是事实,可恶...
嗡嗡
这时,桌上传来细碎密集的震动声,那是手机来电提醒。
时雪婧正准备去洗杯子,还差两步到门口,听见这动静,犹豫了下,还是抿了抿嘴,走了回去。
这段时日沉迷於工作,要不是想著某人可能会电话,她都要设置静音了。
等搁下杯子,拿起手机看到屏幕的剎那,时雪婧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都漏了半拍。
陌生號码,还是外地的。
按下接通键,那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请问,是时雪婧女士的手机吗”
这一刻,时雪婧想的是,好歹,没有忘记自己的名字,也没有把纸条扔掉。
但自己就这么没吸引力
外面排著队送花的人,可排到镇海楼去了。
“是我。”
本来还想来点讥誚,可出口,终究还是那温温柔柔的两个字。
电话那头,杜恆也是鬆了半口气。
嗯,电话能打通,就是有了机会,剩下的半口气,还要看事情能不能搭把手。
这些天么,说没机会打电话,那是狗屁,但怎么说呢,当初那段经歷,其实挺难处理。
寻常姑娘便是罢了,可在洪都火车站窜出去的军绿色衣服,还是在提醒杜恆,这姑娘,家境必然不一般。
若是家里人晓得这段经歷,甚至说有可能的男朋友,以及相亲对象。
说不介意那是骗鬼,男人小心眼起来也是挺可怕,隨隨便便就能整死现在还没成长起来的自己。
这人脉,家境不匹配,强行搭上无非就是两种,卑躬屈膝,或者,感觉被羞辱甚至漠视。
那夜的雪很美,但不妨,相忘於江湖。
但眼下老头子碰见这事,花钱都不怕,就怕著急上火影响身体,心理压力就是根弦,崩断了人就垮了。
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还別先高兴,兴许,人家都忘了自己呢
或者,介意那晚的事情。
“你怎么一直没打电话给我”
听著电话那头时雪婧略显幽怨的语气,杜恆也是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