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笙悠然投喂最后一根烤肠,胳膊肘轻抵杂乱不堪的桌面,嘴角噙着一抹笑。
起初,君挽彤害羞不已,当第三小口落肚,心绪转了几转,了然当做朋友之间的互帮互助,豁然喜色洋洋,一口接一口呷掉凉掉的烤肉。
局外人唐桐桐吵吵嚷嚷,很不满意这结果。
在她眼里,那分明是旁若无人地亲昵秀恩爱。
狗粮撒满地。
而她身为在场的“单身狗”,一口随一口吞咽无形又齁人的狗粮。
吃饱喝足,苏笙喊来烤肉店老板过来确认,顶着圆滚滚的肚子,漫无目的出店。
陆琦率先离去,君挽彤要回家,苏笙回去还车。
唐桐桐无人陪,叨叨小闹一阵,抱着个大榴莲乘上路边褪色老化的美团共享单车,独自“回城”。
俄顷,只剩苏笙和君挽彤这原本进行榴莲买卖的一男一女。
君挽彤坐车头副座,紧张感依然存在,依然保持那副怕这怕那又不处处提防的类疑心病样。
【一直看我干嘛?】
【脸上脏了?】
【他不是帮我擦过嘴吗?】
【那他看我的意图是?】
【猜不透。】
她抱着皮包,轻轻挽裙静静坐,等待出发的间隙魂不守舍,一颗心提至嗓子眼。
察觉到异样目光,她拉了拉裙,遮住大腿的少许露空部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苏笙定了定目。
“你……”君挽彤浑身紧绷,脑筋追溯着吃饭前后过程:
“不是已经付钱了吗?”
“我的枕头吗?”苏笙伸手撩了撩裙边,故作搜索。
有这疑问在,君挽彤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正在找枕头,认为那是很重要的物品。
追溯至喝奶茶的那段时间,她半是肯定半是不自信地说:
“好像落在奶茶店里了。”
苏笙启车,开到万达广场边。
“停车。”紧张一路的君挽彤忽说,待车速归零,跳下车,跑出几米,轻飘飘道:
“我去找找。”
“哎,不用了。”
苏笙说的很大声,传达十几米外。
无过多动作,君挽彤小跑前进,裙裙蹁跹。
“真是的,十几块钱的东西,有必要吗?”苏笙捂捂头。
或许他认为不重要,不值钱。
可不是君挽彤本人的物件,弄丢了就有责任找回来。
找到了,君挽彤没拿回来,粉嫩的脸横满愧疚,不敢抬头看人,蜜糖声细细小小:
“我在垃圾桶找到了你的枕头,但有点脏,我没拿。”
她停车边两三分钟才说的这句话,脑中飘过几十个句子。
【完蛋,完蛋,蛋完,蛋完,枕头上全是珍珠和奶茶。】
【要不,我跪下来认个错?看电影都是这样求人原谅的。】
【赔他钱再买一个?这样好不好?】
【把姐姐的裙子送他几条?行吗?】
【好难抉择,我也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哦,对,他喜欢看腿,给他摸两下。】
【……】
要不是带她去钓鱼增进过关系,恐怕,她现在眼眶红透,已经开始楚楚可怜地流泪。
引起她愧疚的始作俑者缓了口气:
“欠我两个条件。”
君挽彤两手捏紧包带,重重点头,两条马尾晃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