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打翻了调色盘。
下午四点五十,苏笙骑电动车停至御东园外的人行道。
君挽彤身着条纹T恤,下身搭一条A字半身裙,长发未簪,随意披散肩头,显得清爽减龄。
她立在保安室前的路面上,任由落霞漫铺天际,将睫毛晕开一抹胭脂色。
奇怪的是,她半托半抱着一个香奈儿牌的袋子。
看见苏笙顿住脚步,先是往前轻轻挪了两小步,随即又往后重重退了一大步,最终又退回了原地,分毫未动。
苏笙快速走过去,接过包:
“这是什么?”
下一秒,他诧异地脱口而出:
“茅台,五粮液?”
“嗯,跟我走吧,饭做好了。”
君挽彤走到刷脸门禁前,微微驻足,对着识别区一扫。
“嘀”的轻响,不过半秒,铁栏缓缓向两侧旋开。
她先一步进去,苏笙紧跟,赶在铁栏归位时走了进去,略显鬼鬼祟祟。
“你是大人还是学生?”保安室的叔叔问。
“学生。”苏笙回答——要是他说大人,除非君挽彤说几句好话,或者他在这里面租买一层楼,否则保安不让放他进。
这类高档小区管理十分严格,无论昼夜均有专人值守、定时巡逻,全力守护业主的居住安全。
保安左顾,不再问。
“你不是说去玩吗?”苏笙困惑。
“吃饭先。”
“那这酒呢?”
脚跟一滞,君挽彤卡顿半个呼吸:
“给,给我姐姐。”
【这才几天,就要见家长了。】
【希望他别做傻事。】
你姐喝酒?苏笙道破:
“给你爸爸吧。”
“都行。”君挽彤习惯了与他这位男性相处,处变不惊。
【还好,差点就要穿帮了。】
【这两瓶酒,从酒柜里拿的,应该没人知道。】
苏笙拎茅台,看了看,找到很红的编号。
以这显眼程度,爱酒人士绝对认得出。
“你爸打人吗?”
“不打。”
“你爸喜欢什么?”
“不知道。”
“那他干什么工作的?”
“好像……不知道。”
“……”
一问一答间,苏笙走了一路。
沿途见有豪车,其中几辆蒙着薄尘,静静停在角落,不知是油价高昂舍不得开,还是无用武之地。
“没有车库吗?法拉黎乱停。”
“车库位不够。”君挽彤去过车库,车辆爆满,无余位。
杜鹃丛旁,她疑道:
“法拉黎是什么?”
“法拉利。”苏笙纠正口音。
“车吗?”君挽彤似懂非懂。
“对,很普通的车。”
苏笙暗暗补充:对于你们家很普通,对于我来说,卖命也买不起……
他没看见几个人,而问:
“这个小区人多吗?”
“去魔都出差了,不多。”
君挽彤从小生活在这,早年听到邻居说动身去魔都处理突发状况。
她一直认为,这是去上班。
“我家。”她抬手指指圆顶大楼。
内有银杏树铺道,茶梅绿篱相映成趣,外有镜面水池陈设,景观亭悠然伴随。
看到这些,再看那栋独树一帜的楼房,苏笙心中产生了退缩之意。
心觉几十块钱的靴子踩上过道都是一种格格不入的冒犯。
君挽彤见他行速减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