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四年高考第二天,魔都金桥产业园边。
工地上的简易高台上,戴着红色安全帽的包工头正扯着嗓子,激情昂扬地喊话:
“想发财,来搬砖!
“搬得狠,赚得稳!
“别人躺平你搬砖,
“明年提车又买房!
“流汗水,换富贵!
“多搬一块多一份机会!
“今天吃苦不算苦,
“明天开路虎!
“只要砖搬得够快,
“没有悲伤只有爱!
“只要工地熬得住,
“从此走上致富路!
“搬砖不狠,地位不稳!
“干活不快,人生失败!
“干就完了,奥利给!”
最后一嗓子吼完,包工头原地蹦起半高。
滚烫的口号砸在工地上,一群戴黄帽子的工人跟着热血沸腾,齐声大喊:
“奥利给!奥利给!奥利给!”
“搬得多,赚得越多。”包工头笑着一挥大手:
“开工!”
等人潮散去,苏笙从旁边走出来:
“老板,该结账了。”
“你小子可以啊,我刚才听着都差点想跟着去搬砖了,还以为进了什么kk园区传销窝点。”
包工头布满老茧的右手重重拍在苏笙肩上:
“以后要不要跟着我干?我带你。”
“不了,我吃不了一点苦。”苏笙有远大志向:
“傍富婆才是我的人生理想。”
“那你还来搬砖。”
“就搬一天,体验体验生活。”苏笙打开收款码,伸出手机。
滴~
“两千块,给你扫过去了,看你怎么瘦,搬一块砖给你一块钱。”
包工头大大方方,苏笙给的搬砖口号可帮了他不少忙。
他明显能感觉到,喊完苏笙编的这套词后,工人们的士气拉满。
“多一倍工资?真的假的?我可是一顶五,真要高强度干起来,一个人少说能搬三千块砖。”
“猪都会上树了。”包工头哈哈大笑。
苏笙也哈哈大笑,猪会不会上树他不知道,但猪一定会跑。
平地,一趟三十块红砖,来回五分钟左右。
一个钟十二趟,三百六十块。
中午休息一小时,从八点搬到下午六点,一天下来两千多。
苏笙穿着几十块的运动服、运动鞋,一边飞快地码砖,一边在心里默算收益
靠着“力大无穷”,他轻松松地走完第一趟。
他稍作盘算,不累。
包工头见他一次搬得实在太多,好心提醒:
“一次搬十块左右就行,老工人熟练工也就十五到二十块。”
苏笙轻飘飘说了句“洒洒水”,脚下不停,继续猛干。
砖块堆得比人头还高,却半点不晃,步伐矫健又稳当。
几个四五十岁的大叔看他力气大得离谱,还主动上前帮他再往上摞。
搬砖这活,靠的从来不是某一块肌肉的蛮力,而是从腰腹核心到肩背手臂,再到腿脚臀部,全身筋骨肌肉层层绷紧、持续对抗重力的整体爆发力与耐力。
更磨人的,是长时间重复同一个动作的枯燥,和热汗浸透全身的煎熬。
很多人干不下去,最先垮掉的不是身体,是精神。
比如兼职的大学生,稍微累一点、受点委屈、有点小事,说不干就不干。
每揭起一块,粉尘滚滚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