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空无一人,君挽彤坐在权当化妆台的储衣柜前,张开双臂往中间一拢,揽起一堆瓶瓶罐罐。
里面尽是些对化妆技巧要求极高、容错率极低的东西——
色号偏白又拔干的粉底、难晕染还显脏的膏状修容与高光、饱和度过高的彩色眼影、出水过猛的眼线液笔,还有配色繁杂的多色遮瑕盘。这类彩妆,新手稍不注意就容易画出假面、斑驳、脏污的妆容。
利用这些化妆品的特性,君挽彤信手拈来化丑样,再往头发上添点FOREVERKEY发际线粉泥,丑态百出。
没人愿意面对她,哪怕是无男女审美偏心的老师也不例外。
她小步走到垃圾桶边,半蹲下身,一股脑地将这些化妆品丢进半满的黑色垃圾袋内。
大多数只用了一部分,约四分之一,用到一半的寥寥无几,更不用说用完。
但这些东西从今天开始,已经不重要了,也不是什么值钱货物,零零总总大致三千多块钱,可舍可弃。
坐到化妆镜前,她轻拨头发,垂落的发丝如波浪翻滚,美轮美奂。
她对着镜子细细端详,看着那张久违的、干干净净的脸,嘴角向上弯起一个俏丽弧度。
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君挽彤又抱起一堆化妆物,将它们塞满垃圾桶——上次浓妆淡抹出门,苏笙仍保持平常心对待,虽然偶尔愣一愣,但化妆化好看似乎对他没多大作用。
跟男人玩,很多女生拿高饱和的彩色眼影去强行适配旁人的审美。
并用难伺候的拔干粉底,去掩盖自己原本的肤色与光芒。
而君挽彤相信——美从来不是由斑驳的遮瑕堆叠出来的,而是骨相与气韵的舒展。
原本的轮廓就很好看,利落的眉眼本就自带英气,直挺的鼻梁本就显得精神。何必拿那些不合适的东西往脸上糊?那不是化妆,那是给自己的漂亮戴镣铐。
……或许是这样。
喜欢她的人,会透过这张素净的脸,看见她眼底藏着的故事与光芒。
不喜欢的人,即便画了再精致的妆,也终究入不了眼。
余生很长,没必要把脸当成画布,去填补那些并不适合的色彩。
人,要好好做自己。
“呼~”
绑条马尾,君挽彤打开舍门,霞彩一轰而下。
漫天流云被落日熔成绵柔的锦缎,大朵大朵翻涌着绯色与鎏金,似揉碎的晚霞铺在天际,层层叠叠舒卷飘逸,美得惊心动魄又温柔缱绻。
衬得她眉眼鲜活灵动,栩栩如生。
三个舍友慢悠悠地走近,唐桐桐捏着一串糖葫芦,撕下一颗裹着晶莹糖衣、还沾着点糖霜的山楂,嗓音哑着:
“干嘛呢?鬼鬼祟祟的,偷偷看帅哥呢?”
“关你屁事。”君挽彤骂了一句,躲进宿舍。
“嗨。”唐桐桐用牙槽快速啃咬山楂:
“你竟然还学会了骂人,谁教你的?”
君挽彤很少说这种话,平时说的时候也是柔柔弱弱的,根本达不到骂人的程度。
“你妈。”
“我妈?”“我妈?”唐桐桐举着糖葫芦签子指向自己,一双自带柔意的眼睛瞪得溜圆。
“对,你妈教的。”君挽彤花枝招展,指向自己,笑开了银牙。
“啊啊啊……”
唐桐桐上手揪住君挽彤,伸手轻轻掰开她的嘴,接连塞了两颗饱满的山楂进去。
“会不会说话?小心我收拾你……投不投降?”
“呜呜呜,我,我投降。”君挽彤脸颊鼓得圆滚滚,实在塞不下第三颗了。
“你们是gay吗?”蔡雪柔没好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