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此时什刹海的冰面早就化透了，湖水泛着粼粼的波光，岸边的柳树抽出了嫩黄的新芽，风一吹就轻轻晃悠。
今天是放假的第一天。
湖边的空地上，早就聚了一群扎着羊角辫、穿着打补丁花布褂的小姑娘。
她们手里攥着一截截黑黢黢的自行车内胎裁剪成的皮筋，蹦蹦跳跳地吵着分组
“我跟小叶子一组！”
“我要跟雨水一组！”
“不行不行，就你们两个最会跳了，今天得重新分！”
吵吵闹闹了半天，终于分好了组。
两个最高的小姑娘站在两头，把皮筋抻得笔直，
从脚踝开始，一点点往上升。
剩下的三个小姑娘排成一队，轮流跳。
领头的小姑娘先跳，她把辫子往脖子后面一甩，双脚轻轻一跃，就跳进了皮筋中间。
一边跳，一边嘴里还脆生生地喊着童谣，声音清亮得像铃铛：
“小皮球，香蕉梨，马兰开花二十一！
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
她的脚步轻快得像小鹿，脚尖在皮筋间灵活地跳来跳去，勾、踩、跨、跳，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旁边的小姑娘们也跟着一起喊，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喊得脸都红了。
“四五六，四五七，四八四九五十一！
五五六，五五七，五八五九六十一！”
跳着跳着，皮筋升到了膝盖的高度。
一个小姑娘不小心踩错了皮筋，懊恼地 “哎呀” 一声，噘着嘴退到了一边，换另一个人上。
何雨水也在其中。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子短了一截，露出细细的脚踝。
她跳得格外认真，眼睛紧紧盯着皮筋，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六五六，六五七，六八六九七十一！七五六，七五七，七八七九八十一！”
童谣喊到最后一句，她轻轻一跃，跳出了皮筋，完美落地。
“耶！雨水赢了！”
旁边的一个小女孩高兴地拍着手跳了起来。
何雨水也笑了，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这是她这几天来，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
不用看秦淮茹的脸色，不用听贾张氏的骂声，不用跟人抢饭吃，
只有和小伙伴们在一起跳皮筋的时候，她才像个真正的小孩子。
太阳越升越高，渐渐爬到了头顶。
“妞妞！回家吃饭了！”
不远处传来大人的喊声。
“哎！来了！”
一个小姑娘应了一声，恋恋不舍地松开皮筋，朝着喊声的方向跑了过去。
陆陆续续的，越来越多的大人来找孩子回家吃饭。
空地上的小姑娘越来越少，皮筋也被一个女孩收了起来。
“小叶子，我妈喊我回家了，下午再玩啊！”
“好！下午我在这儿等你！”
最后，空地上就只剩下了何雨水和小叶子两个人。
别的孩子都被大人喊回家吃热乎饭了，她们俩没人喊，也没打算回去。
什刹海边上的草地安安静静的，只有风吹过柳树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