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身后的侍卫说道:“你们退远一点,朕要跟四弟单独说几句话。”
“是...”侍卫们闻言,连忙退到了院子外面,把院门关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李世民和李默。
柳含烟带着两个孩子进了屋,付老哥和王老实也识趣地走了。
李世民在石凳上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
李默没坐,靠在石磨上,看着他。
李世民也不在意,自已坐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天上的云。
“四弟,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最爱骑在马上到处跑,谁都拦不住,父皇说你性子野,像脱缰的野马,大哥说你没规矩,该好好管教。
三弟说你是个疯子,离你远点,只有我,我觉得你是个天生的猛将。”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那年你走的时候,才十六岁,父皇说你死了,说你在潼关被敌人杀了,尸体都没找到,我找了你很久,找了好几年,都没找到。
我以为你真的死了。”
他转过头,看着李默,眼眶又红了。
“你没死,你还活着,你不但活着,还有了家,有了孩子,有了自已的日子。”
他站起来,走到李默面前,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四弟,跟二哥回长安吧。”
李默看着他。
“不去。”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是老样子,一根筋。”
“我不去长安,我有家在这里。”李默说。
李世民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好,你不去,二哥不勉强你,但你要答应二哥一件事。”
“什么事?”
“让二哥常来看看你。”
李默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李世民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李世民在李默家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没有摆皇帝的架子,没有让任何人伺候,甚至拒绝了柳含烟给他泡茶,自已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瓢。
“四弟,你家的水比宫里的甜,二哥往后可要经常来喝。”他抹了抹嘴,笑着说。
李默没接话,继续做他的凳子。
李世民也不在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干活。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木工的?我记得你从前连钉子都不会钉。”
“在黄山村学的。”
“自已学的?”
“付老哥教的。”
李世民点了点头,又问道:“付老哥,就是刚才那个腿脚不太利索的老兵?”
“嗯。”
“他教你什么了?”
“刀法,枪法,马战,步战,都教了。”
李世民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你的武艺,哪里需要他教,你天生就是战场上的霸王。”
李默没说话,继续刨木板。
刨花一卷一卷地从刨子口里吐出来,落在地上,堆了一小堆。
李世民看了一会儿,伸手拿了一片刨花,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
“四弟,你变了很多。”
“嗯。”
“从前的你,坐不住,一刻都坐不住,让你坐在这里做木工,比杀了你还难受,现在的你,能一坐就是一整天。”
“人总会变。”李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