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看着他,想了想。
“应该不生气了,她吃了点心就不生气了。”
李泰松了口气,挺了挺胸,走进屋里。
院子里,李渊拉着李默的手,坐在石磨旁的石凳上。
柳含烟端了茶出来,一杯一杯地放在石桌上。
长孙皇后接过茶,先递给李渊,再递给李世民,再递给李默,最后自已端了一杯,在柳含烟旁边坐下来。
“弟妹,你坐,别忙了,让下人们去做。”
长孙皇后拉着柳含烟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真好看,元霸有福气...”
柳含烟红着脸,低着头。
“皇后娘娘过奖了,民妇蒲柳之姿,配不上…”
“配得上...”
长孙皇后打断了她,握紧了她的手。
“我是你二嫂,不要用尊称,元霸虽然身份尊贵,但这些年流落在外,吃了不少苦,你能陪在他身边,给他一个家,给他生儿育女,这是大恩。
我这个做二嫂的,替元霸谢谢你。”
“我不敢...是夫君救了我的命,是夫君给了我一个家,是夫君…”
“好了好了,不哭了。”
长孙皇后拿出手帕,帮她擦眼泪。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长安找我,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开口。”
柳含烟点了点头,红着眼眶笑了。
李渊坐在石磨旁,拉着李默的手,不肯松开。
他看着李默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瘦了,比从前瘦了,但身子骨还是这么结实,还是这么壮。”他摸了摸李默的胳膊,捏了捏他的肩膀,像是在检查一匹马的膘情。
李默任由他捏,没说话。
“你小时候,七岁那年,在太原府,后花园里有对石狮子,你一个人举起来了,把所有人都吓傻了。”
李渊说着,笑了起来,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你大哥说你是怪物,你三弟说你是疯子,就你二哥,站在旁边拍手叫好,说你厉害。”
李默看了李世民一眼。李世民正在喝茶,被父亲点名,放下茶杯,笑了笑。
“四弟那时候确实厉害,儿臣佩服得很。”
李渊又说道:“你十岁那年,父皇给你请了先生教你读书,你死活不学,把先生气得辞馆不干了,换了三个先生,三个都被你气走了。
最后还是你二哥说,四弟不爱读书就不读吧,他爱骑马射箭就让他去,父皇拗不过他,就由着你了。”
李世民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
“你十六岁那年,上阵杀敌,一个人冲进敌阵,杀了对方一员大将,把敌军吓退了,父皇高兴得不得了,封你做了将军。
你大哥说你还小,不能担此重任,父皇没听他的,还是封了。”
李渊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后来你…你就…”
他说不下去了。
李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李渊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没关系,父皇慢慢跟你说,说到你记起来为止。”
屋里,福宝和李丽质坐在床上,中间摆着那个食盒,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点心,吃得满嘴是渣,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丽质姐姐,这个桂花糕好好吃,比上次的还好吃。”福宝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
“你喜欢吃,我下次再多带点,福宝,你脸上的渣,像只小花猫。”李丽质拿手帕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渣。
“你才是小花猫,你脸上也有渣。”福宝伸手,也在李丽质脸上擦了一下,擦得李丽质脸上全是渣。
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同时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在床上滚成一团。
平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装模作样地看着。
但他的眼睛一直在往床上瞟,看着那两个疯疯癫癫的小丫头,嘴角弯弯的。
李承乾站在窗口,看着院子里的石磨和木马,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看着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