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瓶酒,沉默了片刻。
“村正客气了,老朽不过是奉皇后娘娘之命,教几个孩子读书,谈不上辛苦。”
“要的要的,老先生从长安城里来,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教咱们村的孩子读书,这是天大的恩情,老朽替全村老少,谢过老先生...”王老实说着,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李纲连忙站起来,扶住他。
“村正不必如此,折煞老朽了。”
李默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大概猜到了王老实的来意。
他转身走进厨房,对柳含烟说了一句道:“烟儿,多备几个菜,王叔来了,要喝酒。”
柳含烟正在灶台前忙活,闻言探出头来往院子里看了一眼,看到王老实拎着酒瓶站在那儿,立刻明白了。
“好,烟儿再炒两个菜。”她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福宝抱着灰团二号,站在兔笼旁边,歪着脑袋看着王老实。
“王爷爷,你拿的是什么呀?”
王老实举起酒瓶,笑了笑。
“酒...”
“酒好喝吗?”
“大人喝的,小孩子不能喝。”
“为什么呀?”
“因为...喝了会醉。”
“醉是什么?”
“醉就是...头晕,想睡觉。”
福宝想了想,觉得头晕想睡觉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她每天下午都想睡觉。
“那福宝长大了喝...”
“好,等福宝长大了,王爷爷请你喝。”王老实笑呵呵地说。
王老实被让进了屋里。
李默家的堂屋不大,一张方桌,几条长凳,靠墙摆着几个木柜,柜子上放着些瓶瓶罐罐。
墙上挂着一把猎弓和几张兽皮,是李默这些年打猎攒下的。
李纲被请到了主位,王老实坐在他左边,李默坐在右边。
方桌上摆了几个菜。
一盘腊肉炒冬笋,一盘红烧野兔,一盘清炒白菜,一碗鸡蛋汤。
菜不多,但分量足,盘子堆得冒尖。
柳含烟把菜端上来,又给每人倒了一碗酒。
王老实带来的那瓶酒被打开了,倒在碗里,黄澄澄的,飘着一股淡淡的酒香。
李纲端起碗,闻了闻,微微点头。
“村正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老先生不嫌弃就好。”王老实端起碗,跟李纲碰了一下,又跟李默碰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
酒入喉,他眯了眯眼,咂了咂嘴。
这酒,十五文一瓶的,确实比平时喝的散酒强一些,不那么酸,也不那么涩。
李渊这时候从木屋那边过来了。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走进院子,闻到酒菜的香味,笑了。
“哟,有酒喝,朕...我闻着味儿就来了。”
他走到堂屋门口,看到王老实坐在里面,愣了一下。
“王村正在呢?”
王老实连忙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道:“太上皇...”
李渊摆了摆手,笑道:“在家里别叫这个,叫老哥就行,坐坐坐,加双筷子。”
刘公公连忙从外面搬了把椅子进来,在方桌旁加了一个位置。
李渊坐下来,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王老实面前的酒碗,说道:“王村正,这酒是你带来的?”
“是,老...老哥,乡下酒,粗劣得很,您别嫌弃。”王老实搓了搓手,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