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礼从地上爬起来,扶着随从的手,摇摇晃晃地站直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被勒的还是气的。
他看着福宝,嘴唇哆嗦了半天,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福宝那双小手,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李承乾,把话咽了回去。
“走...”他哑着嗓子说了一声,扶着随从的手,一瘸一拐地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福宝。
那个小丫头还站在槐树前,两只手握成拳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里的光冷冰冰的,像是在说“你要是再骂一句,福宝还扔你”。
崔文礼打了个寒颤,转过头,快步走了。
平安站在甬道拐角处,从头看到尾。
他没有上前阻拦福宝,因为在崔文礼说出“泥腿子”和“乡野村夫”那些话的时候,他的拳头也握紧了。
他是赵王的儿子,是福宝的哥哥,有人这样侮辱他爹爹,他也想动手。
只是福宝比他还快。
平安走过来,站在福宝身边,拉起她的手。
“妹妹,你手疼不疼?”
“不疼...”福宝摇头。
“你把他扔出去的时候,有没有扭到手腕?”
福宝转了转手腕,摇了摇头道:“没有,他又不重,比灰团轻多了。”
灰团是只兔子,一只兔子最多也就是几斤而已,崔文礼一个大活人,一百多斤,在福宝嘴里,比一只兔子还轻。
李承乾在旁边听到这话,嘴角抽了抽。
“福宝,你知道你刚才扔的那个人是谁吗?”
“不知道,他坏,骂爹爹,福宝就扔他,管他是谁。”
李承乾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管他是谁,骂人就不对。”
他心里想的是另一句话:福宝真厉害!
李承乾虽然知道福宝的力气很大,但听说和亲眼看到,是两码事。
上次在东市,福宝扔的是李泰,连人带马,一丈多远,他没亲眼看到,是听侍卫说的,当时还将信将疑,觉得侍卫们夸大其词了。
今天亲眼看到福宝单手提起一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像提小鸡一样,甩出去几尺远,砸在树干上,他彻底信了。
不,不是信了,是服了。
这个小丫头,是天生神力。
比四叔还厉害,四叔在她这个年纪,未必有这么大的力气。
“福宝,你...你以后能不能别在宫里扔人?”李承乾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说。
“为什么呀?他骂爹爹。”
“因为...因为在宫里扔人,不太好,那些人都是朝中的大臣,你把他们扔了,他们去父皇面前告状,父皇很为难的。”
福宝想了想,觉得大哥说得有道理。
“那福宝以后不在宫里扔人,在外面扔。”
李承乾张了张嘴,想说“在外面也不行”,但看着福宝那张认真的小脸,又咽了回去。
他觉得,跟福宝说“不行”是没用的,她该扔还是扔。
最好的办法,是别让那些人骂她爹爹,也就没有扔人的必要了。
可是,那些五姓七望的人,能管住自已的嘴吗?
李承乾觉得不太可能。
“走吧,去看鱼,不看鱼了,福宝没心情了,那个坏人说了爹爹坏话,福宝不高兴,不想看鱼了。”
福宝的嘴巴嘟得老高,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不肯走。
平安拉着她的手,轻声说道:“妹妹,你不去看鱼,怎么知道鱼有没有比灰团大,万一真的比灰团大呢?”
福宝想了想,觉得哥哥说得有道理,她不亲眼看看,怎么知道大哥有没有骗她?
“那去看看吧,看完就回去,福宝想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