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礼的脸色白了,白得跟纸一样。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朕帮你回想一下。”
李世民从御案上拿起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他念了出来。
“乡野村夫,商户女,泥腿子,攀了皇家的高枝,骨子里还是泥腿子,崔寺卿,这些话,是你的原话吧?”
崔文礼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想否认,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李世民手里那张纸,字迹是房玄龄的,而房玄龄当时不在场,能写出这些话,说明有人告诉了房玄龄,而能告诉房玄龄的人,只能是当时在场的太子李承乾。
他不能否认,也不敢否认。
否认了,就是欺君。
“臣…臣…”
“崔寺卿,赵王是朕的四弟,太上皇的儿子,大唐朝的皇子,你骂他是乡野村夫,骂赵王妃是商户女,骂他们一家是泥腿子。
朕问你,你是看不起赵王,还是看不起朕?还是看不起太上皇?”
崔文礼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趴在了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声音都在发抖。
“臣…臣失言,臣罪该万死…臣当时不知道那孩子是赵王的女儿,臣以为只是哪个官员家的孩子,臣一时糊涂…”
“不知道,你以为只是个普通孩子,就可以随便骂,就可以仗着你崔家的身份,欺负一个四岁的小丫头,崔寺卿,你好大的威风啊!”
李世民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朝堂上已经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了。
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已的呼吸声被皇帝听到,下一个被点名的人就是自已。
崔文礼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他想说点什么来挽回,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虽然他们崔氏不是好惹的,但他崔文礼可不是崔氏的嫡系,跟皇族发生冲突,不时嫡系的崔文礼肯定会被崔氏放弃的。
就算最后崔氏给了皇族教训,最后他都已经死了,给了皇族教训有什么用。
他只能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金砖上,“咚咚咚”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好了,起来吧!朕不是要治你的罪,朕是要你记住,赵王是朕的四弟,赵王妃是朕的弟妹,福宝是朕的侄女,谁要是看不起他们,就是看不起朕。
朕这个人,心眼小,记性好,谁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朕都记着。”
崔文礼从地上爬起来,腿还在发软,站都站不稳,两个旁边的官员连忙扶住了他。
他的朝服上全是灰,额头上磕出一个红印,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得不成样子。
李世民没有再看他,拿起朱笔继续批奏折。
“退朝吧!房相留下,其余人散了吧!”
大臣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崔文礼被两个人架着,几乎是拖出了大殿。
他走出殿门的那一刻,阳光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眯了眯眼,差点没站稳。
他的脸色灰败,眼神涣散,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房玄龄站在殿中,等所有人都走了,才走上前一步。
“陛下,臣昨日找崔家的人谈过了,崔文远表示,愿意让崔文礼去赵王府赔礼道歉。”
李世民放下朱笔,看了房玄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