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王他…他闯进了崔文礼府上,把…把崔家满门…都杀了。”王德的嘴唇在哆嗦,捧着衣裳的手也在哆嗦。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收缩,一把夺过衣裳,胡乱穿上。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金吾卫李将军派人来报的,说赵王一个人去的,带着两柄大锤,崔府上上下下,不论男女老少…都…都没了…”
李世民穿衣裳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穿,比刚才更快,更急。
“备马,召集程咬金、秦琼、尉迟恭,让他们带兵去崔府,拦住四弟!”
“陛下,赵王已经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不…不知道,李将军说他从崔府出来就走了,不知去向。”
李世民系腰带的手顿了一下。
不知去向...
四弟去了哪里?回黄山村了,还是去了别处?
他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传朕旨意,让程咬金带五百人,连夜出城,去博陵,围住崔家老宅,一个人都不许放走!”
“陛下,这…”王德惊得手里的衣裳都掉了。
“快去!”
王德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李世民站在殿中,低头看着自已的脚,还赤着,脚趾头冻得发紫。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自已把靴子穿上。
穿好了,站起来,走出殿门。
门外,程咬金、秦琼、尉迟恭已经到了。
三个人穿着常服,显然是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但精神头都很好,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程咬金穿着一件半旧的短褐,头发乱得像鸡窝,一只脚穿着靴子,另一只脚光着,靴子拎在手里,一边跑一边穿,跑到殿门口才穿上,鞋带都没系好。
“陛下,出什么事了?大半夜的把俺老程叫起来,俺还以为突厥人打过来了!”他大大咧咧地站到李世民面前,嗓门大得能把殿顶掀翻。
“赵王杀了崔文礼全家。”李世民说。
程咬金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看了看秦琼,秦琼的脸色也变了,变得很复杂,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尉迟恭站在最后面,黑脸膛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跟了他十几年了。
“四弟现在不知所踪,朕担心他去了博陵。”李世民看着这三个人,声音很沉。
“崔家的根在博陵,长安城的崔家人死了,博陵的还活着,以四弟的性子,他不会留后患。”
程咬金的脸抽了抽。
“陛下的意思是,赵王他…要去博陵崔家老宅?”
“很有可能...”
程咬金倒吸一口凉气,崔家老宅在博陵,离长安几百里地,赵王要是真去了,等他赶到,崔家老宅怕是也保不住了。
“陛下,那可怎么办?”程咬金急了。
“朕已经让王德去调兵了,咬金,你带五百骑兵,连夜出城,沿官道往博陵方向追,追上四弟最好,追不上…”李世民顿了顿。
“追不上就到崔家老宅,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四弟动手了。”
“是!”
程咬金抱拳领命,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自已那只光着的脚,靴子还没系好,他蹲下来系鞋带,系了两下没系上,急了,一把扯掉鞋带,把靴子往脚上一套,光着脚跑出去了。
“秦琼,尉迟恭,你们随朕去崔府。”李世民转向秦琼和尉迟恭。
“是!”
三个人带着一队侍卫,骑马出了宫。
长安城的街道空空荡荡,只有马蹄声在巷子里回荡,急促而沉重,像擂鼓。
崔府的大门还敞开着,门板歪在院子里,地上散落着碎木屑和铜钉。
门口的石狮子在月光下蹲着,张着嘴,露出整齐的石牙,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