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山村,厢房内...
长孙皇后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正在给李丽质梳头。
李丽质的头发又软又细,像绸缎一样滑,梳子一梳到底,不打结。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红色的小袄,扎着两个小揪揪,脚上蹬着一双绣花鞋,安安静静地坐在锦凳上,一动不动,乖得像只小猫,跟她平时在黄山村追鸡撵狗的样子判若两人。
“母后,父皇今天在朝堂上打人了?”李丽质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带着好奇。
长孙皇后的梳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梳。
“谁告诉你的...”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李承乾。
李承乾连忙把目光移开,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儿臣听说的,说是父皇打了崔侍中一个耳光,打得很响,整个大殿都听到了。”李丽质说着,用自已的小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模仿打耳光的动作,“啪”的一声,声音脆生生的,像拍蚊子。
长孙皇后想了想后说道:“小孩子不要打听这些事,把头抬起来,梳子卡住了。”
李丽质哦了一声,把头抬高了,但嘴巴没停。
“母后,崔侍中是不是就是那天在宫里骂四叔的那个人,那天福宝把他扔到树上了,福宝说他是坏人,原来他真的是坏人。”
长孙皇后没接话。
她仔细地帮女儿把头发分成两股,一股扎在左边,一股扎在右边,扎得齐齐整整的,两个小揪揪圆滚滚的,像两个小丸子,用红绳扎紧,在绳尾打了个蝴蝶结。
“母后,儿臣带丽质去找福宝玩了...”
李承乾站起来,拉着李丽质的手,走出厢房。
李丽质一边走一边蹦,两个小揪揪一颤一颤的。
“大哥,父皇打了崔侍中,四叔知道吗?父皇打了坏蛋,四叔会不会高兴?”
李承乾想了想。
“应该会吧!”
“那福宝也会高兴。”
“嗯...”李承乾应了一声。
他想起福宝那双小手,能把一个成年男人提起来,像提一只小鸡。
他觉得父皇那一巴掌已经够狠了,但跟福宝把人甩到树上比起来,还差了点意思。
这丫头,以后可千万不能得罪。
他拉着李丽质的手,加快了脚步,朝着后院的花园走去。
李承乾和李丽质走远之后,长孙皇后一个人坐在厢房内,手里还拿着那把梳子,梳子上缠着几根细细的头发丝,是李丽质的,又软又细,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像银丝。
她放下梳子,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空很蓝,没有一丝云,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
几只麻雀从屋檐下飞出来,叽叽喳喳的,在院子里觅食,蹦来蹦去,像几个跳动的灰点。
四弟这次闹得太大了,崔家一百多口人,一夜之间,说没就没了。
长孙皇后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叹了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把一支玉簪重新别好。
毕竟是崔家先动的手,要杀福宝,四弟能不发疯吗?他是为了女儿,他是为了家人。
换了她自已,有人要杀李承乾、要杀李丽质,她也不会放过那个人。
长孙皇后转过身,朝外面走去。
老宅院子里面。
李默不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也没人告诉他。
他今天一整天都在院子里做木工。
那个梳妆盒已经做完了,榫卯严丝合缝,不用一根钉子,每一处接缝都严实得连刀片都插不进去。
他在盒盖上雕了一枝梅花,梅花旁边雕了一只蝴蝶,蝴蝶的翅膀薄得像纸,对着阳光能透光。
雕完之后,他拿着砂布一点一点地打磨,从粗砂到细砂,从细砂到极细的砂,磨了整整一个下午,把木头的纹理都磨出来了,深浅不一,像水波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