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说八道!
"赵大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缸都跳了起来,
"你这是虎狼之词!是消极思想!让上头知道了,要挨批斗的!
"
林墨没有退缩,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队长叔,您算算这笔账。一个人一天起码耗一斤粮,咱屯百十号劳力,一天就是百十斤粮,一个冬天下来是多少?这些粮食省下来,能熬多久?让大家伙养精蓄锐,开春化冻,春耕、播种、施肥,哪一样不是重体力活?那时浑身是劲,一天干的活能顶现在十天!
"
他见赵大山眼神有所松动,又趁热打铁:
"再说,社员们心里都有一杆秤。这大冷天非逼着出去挨冻,心里没怨气?去了也是出工不出力。让大家暖暖和和在家歇歇,修补工具,照看牲口,编筐搓绳,老婆孩子热炕头,心里感激队里,开春干活能不卖力气?这比什么都强!
"
赵大山沉默了,只是吧嗒吧嗒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脸上的怒容渐渐被思索取代。他何尝不知道林墨说得在理?只是这么多年,从上到下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不敢开这个先例。
最终,老队长把烟锅重重一磕,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
"娘的!就依你一回!出了事,老子顶着!就说……就说集中学习最高指示!
"
猫冬的决定像春风一样吹遍了靠山屯。当这个消息通过生产队的大喇叭传遍屯子时,社员们先是愣住了,继而爆发出由衷的欢呼。数九寒天,能窝在温暖的家里,这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老赵这是开窍了啊!
"
"终于不用去冰天雪地里磨洋工了!
"
而林墨,在安排好学校的事情后,再次发动了他的
"电驴子
"——那辆实用的军用三轮摩托车。这一次,他的目标是被厚厚冰层封印的水泡子。
"你小子,又琢磨啥呢?
"熊哥裹着厚厚的羊皮袄,看着林墨往车上装冰镩、抄网、麻袋和爬犁,忍不住问道。
"搞鱼去!
"林墨笑道,眼睛里闪着光,
"夏天那会儿,这泡子里的鱼多肥!现在冰封了,更没有人去,咱们有这又快又能拉东西的电驴子,搞起来最合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