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张紧赶几步,走到闻讯赶来的林墨和熊哥面前。
他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吞了黄连,有苦说不出。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无奈:
“林墨同志,熊建斌同志……”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
“这是省革委会刘副主任的孙女,刘丽华同志,还有她的几位朋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群年轻人,又转回来:
“他们……他们要进牛角山打猎,点名要你们二位带路。”
林墨的眉头微微一皱。
熊哥的火气“噌”地就顶到了脑门。古铜色的脸膛涨得发红,拳头瞬间攥紧,骨节“嘎巴”响了一声。
还没等他发作,老洪大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用粗糙的大手用力握了握林墨和熊哥的手。那手上全是老茧,握得结实,眼底闪过一丝老友重逢的激动。
但随即,他视线扫过那群已经开始对屯里指指点点的年轻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嘴角紧抿,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强咽下什么不适。
“洪哥,这是唱的哪一出?”林墨敏锐地捕捉到老洪的异常,低声问。
老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带着浓重的烟嗓:
“娘的,这几个小祖宗,不知天高地厚,非要进深山老林打黑瞎子!”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刘副主任亲自给崔主任摇的电话,崔副主任也难做,推不掉,硬着头皮接下来了。这不,派我跟着,说是做后勤保障,实际是保护他们的安全,给这帮少爷小姐当保镖和保姆!”
这时,刘丽华已经踩着自以为很坚定的步子走了过来。
皮靴踏地,声声脆响。
她确实生得漂亮。皮肤是城里人少见的白皙,眉眼如画,像从年画上走下来的。但那双本该明媚的眼睛里,此刻盛满的却是毫不掩饰的骄纵与审视。
她在林墨和熊哥面前站定,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像是在评估两件工具。
“你们就是林墨和熊建斌?”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号施令的习惯:
“听说你们是这片最好的猎人?带我们进牛角山一趟,找到了黑瞎子,亏待不了你们。”
她身后那个高个子青年立刻帮腔。
他往前跨了一步,语气轻佻:
“丽华想要张上好的黑瞎子皮做褥子,你们负责带路,找到了,一人赏你们十块钱!”
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熊哥的火气压不住了。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拳头攥得“嘎嘣”响,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像要咬人的狼。
十块钱!
这口气,分明是打发叫花子!
林墨却不动声色地横移半步,用身体挡住了他。同时一只手悄然按在了熊哥紧绷的手臂上,轻轻压了压。
熊哥愣了一下,看看林墨,咬着牙把火气压了下去。
林墨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平静得像山涧的深潭:
“刘同志,牛角山深处不是游玩的地方。”
他的目光在那几个年轻人脸上扫过,语气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实在:
“这个时节,黑瞎子刚蹲仓醒来,正是饿肚子、性子最是暴躁凶猛。在周边山梁转转,打点野鸡、兔子,也挺有意思,安全第一。”
“有意思?”
刘丽华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