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破路啊!”他擦着眼镜,嘴里嘟囔着。
那个微胖的青年更是狼狈。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汗珠直冒,脸色涨得通红。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歇歇,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还……还有多远啊?”
他扶着膝盖问道,早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熊哥没好气地回头,瓮声瓮气地回答:
“这才走了多远,这就顶不住了?‘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受不了这罪,现在掉头回去还来得及!”
“谁……谁说我们受不了了?”
刘丽华倔强地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用手背抹了把额角的细汗。
她咬着牙,强撑着道:
“继续前进!‘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
她又搬出了主席语录为自已鼓劲。
可那气喘吁吁的样子,配上这句豪言壮语,只引来熊哥一个无声的白眼。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刘丽华反应极快。
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种表演般的迅捷,她猛地举起了她那支雕花猎枪。动作花哨地瞄准——
“别开枪!”
林墨的断喝如同炸雷。
他同时一个箭步上前,一把牢牢按下了她的枪管。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只毛色光亮的成年梅花鹿敏捷地从灌木丛中跃出。
那鹿身形矫健,皮毛在阳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泽。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警惕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双温润的大眼睛里,带着惊惶,也带着不解。
随即,四蹄发力,轻盈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对面茂密的林中。
只留下晃动的枝条,和几个目瞪口呆的年轻人。
“你干什么?!”
刘丽华猛地甩开林墨的手,怒视着他。胸口因激动而起伏,脸蛋气得通红。
“你把我手都弄疼了!差点就能打到那只鹿了!你赔我的鹿!”
她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声音尖利。
林墨松开手,神色依旧冷静,但眼神锐利如鹰。
“那是头带崽的母鹿。”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石头一样硬:
“你看它刚才跑起来后腹的轮廓。打死了大的,那一窝小的也就不成了。”
他直视着刘丽华的眼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可你要是把这‘火种’都掐灭了,山里往后还有什么生机?”
他用她熟悉的话语,阐述着最朴素的自然法则。
刘丽华一时语塞。
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她身边那个高个子青年,再次看向林墨时,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浓了。他第一次收敛了所有的玩世不恭,认真地打量起这个年轻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