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和熊哥轮换着值夜,习惯了。”
刘丽华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很清晰。浓眉,高鼻,抿着的嘴唇。
她忽然想伸手摸摸他的脸。
可她没敢。
她只是轻轻说:
“以后,要是睡不着,就……就想想……想想高兴的事。”
林墨转过头,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对望着。
忽然,庄超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喂!你俩干啥呢!快过来!这边有船!”
刘丽华赶紧移开眼,脸又红了。
林墨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两人往那边走。
走了一段,刘丽华忽然低声说:
“林墨。”
“嗯?”
“后天来我家,你……你别紧张,我爸妈就是……就是那样的人。”
林墨看着她。
她咬着嘴唇,有些担心。
林墨点点头:“好。”
刘丽华笑了。
那笑容,比江面的灯火还亮。
第二天上午,赵批修带着林墨和熊哥去见他舅舅。
他舅舅住在省考古所的家属院里,一栋老式的红砖楼,楼道里黑黢黢的,堆满了杂物,空气里有一股霉味。
上了三楼,赵批修敲门。
门开了,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站在门口。他戴着厚厚的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皱纹一道一道的。
“来了?进来吧。”他声音沙哑,像是常年不说话的那种。
屋里不大,到处都是书。书架上,桌子上,椅子上,甚至地上,摞得满满的。空气里有一股发霉的纸味,混着烟草的气息。
老头招呼他们坐下,自已坐在书桌前。
他接过林墨递来的刀,翻来覆去地看。
先看刀鞘,用手摸了摸,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又对着窗户照了照。
然后拔出刀。
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老头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听声音。又用放大镜对着刀刃看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
然后看刀柄。
他看着刀柄上的纹饰,看了很久,眼睛越眯越紧,手开始微微发抖。
林墨和熊哥对视一眼。
老头把刀翻过来,再看另一面。
又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刀,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他抬起头,看着林墨。
那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激动,还有……别的什么。
“这刀,”他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从哪儿得来的?”
林墨说:“长辈传的。”
老头点点头,没再问。
他把刀还给林墨,说:“好东西!好好收着。”
就这一句。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不再说话。
赵批修愣了一下,赶紧说:“林哥,熊哥,我舅就这样,话少。咱们走吧,让他忙。”
林墨和熊哥站起身,告辞出来。
走在楼道里,熊哥小声说:“这老头,神神叨叨的。”
林墨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老头肯定看出了什么。
可他不说。
为什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