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中年公安一挥手,像是赶走一只碍眼的苍蝇。
两个年轻公安上前,一个抓林墨的胳膊,一个推熊哥的肩膀。
“老实点!别他妈找事!”那个被熊哥推过的年轻公安故意用力推了一把,熊哥踉跄了一步,撞在门框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公安正冲他笑,眼神里全是挑衅。
熊哥咬着牙,一声没吭。
两人被押着,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警用三轮摩托车。摩托车发动了,突突突地往前开。林墨回头看了一眼那条街。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赵批修没追上来。当然不会追上来。
摩托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在一处院子前停下。
院子不大,几间平房,围墙挺高。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上面写着“道外区临时收容所”。木牌上的漆已经斑驳了,可那几个字还清清楚楚的。
林墨和熊哥被带进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红纸已经褪色了,边角卷起来,露出底下的白灰。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屋里又闷又热,空气里有一股霉味,混着廉价烟草的臭气。
中年公安坐在桌子后面,跷着二郎腿,点上一根烟。他把烟盒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他们。
“说吧,哪儿来的?到冰城干啥?”
林墨看着他,平静地说:“我们是靠山屯的知青,来冰城探亲访友。有介绍信,介绍信应该是被人拿走了。”
“拿走了?”中年公安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嗤笑一声,“被谁拿走了?被老鼠叼走了?还是被风刮跑了?”他弹了弹烟灰,灰烬落在桌上,他也不擦,“你猜,我会不会信你编的这出戏?”
熊哥急了:“我们真有!招待所登记的大姨能作证!你们去问一下就知道了!”
中年公安的笑容慢慢收起来。他把烟按灭在桌上,留下一个黑印子。他站起身,走到熊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招待所?作证?”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巴掌一样扇在熊哥脸上,“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去给你查?”
熊哥的脸白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中年公安转过身,踱到林墨面前,目光又落在那把刀上。他伸出手,用指尖点了点刀柄,像是在掂量什么值钱的物件。
“这刀,不错。哪儿弄的?”
林墨看着他,没说话。
“问你话呢!”年轻公安在后面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