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批修、那把刀、火车站那几个亡命徒、熊哥肚子上的那一刀……
所有的事,像珠子一样,一串一串地串起来了。
赵批修从一开始就在惦记那把刀。他舅舅鉴定完之后,那眼神就不对劲,像狼看见了肉,眼睛都绿了;后来他偷走介绍信,勾结公安想把他们当盲流抓走,也是冲着刀来的!
那一次没成,他不死心,这次是直接找人动刀子了。
林墨的脸色白了,又红了,白的时候像纸,红的时候像火。
他攥紧了那封信,信纸在他手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要碎了。他抬起头,看着窗外。远处的山在阳光下静静地卧着,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可他心里,翻江倒海。
林墨把信折好,揣进怀里,站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
走廊里很静,日光灯嗡嗡地响,把白色的墙壁照得发亮。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来苏水的气息,在空气里飘着。李英杰这几天一直在陪他,这会儿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可眼睛没在看报,一直盯着病房这边。看见林墨出来,她站起来,动作很快,椅子在地上刮了一下,吱的一声。
“咋了?”她问,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
林墨看着她:“英杰姐,有个事,得跟你说。”李英杰愣了一下,点点头。“走,去那边说。”两个人走到走廊尽头,那儿有个小阳台,能看见医院的后院。
林墨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从赵批修第一次写信提到那把刀,到后来自已和熊哥丢了介绍信、公安精准堵截,再到这次火车站的事,还有刘丽华信里写的那些话。他说得很慢,像在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拼起来给李英杰看。
李英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她的眉头拧在一起,眼睛眯起来,嘴角往下撇着,像在嚼什么东西,越嚼越苦。
老警察的女儿,对案子有着天然的敏感和悟性:
“你是说,那几个动手的,有可能是那个赵批修雇的?”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林墨点点头。李英杰想了想,又问:“有证据吗?”
林墨摇摇头:“现在没有。可那几个杀手肯定知道是谁指使的。他们不是傻子,不会替人白卖命。”
李英杰沉默了一会儿,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地响,远处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车轮碾在地上,咕噜咕噜的。
然后他说:“这事得跟我爸说。走,去打电话。”
两个人下楼,找到医院值班室,值班室里有个老头在看报纸,见他们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李英杰拿起电话,摇动手柄,等了一会儿,对着话筒说了几句,然后把电话递给林墨。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像石头扔进深水里,又沉又稳:“我是李德胜,英杰说你有重要情况?”
林墨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讲了一遍。从冰城到黑河,从赵批修到那几个亡命徒,从刀到熊哥的伤,一字不漏。他说得很慢,很稳,可他的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