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笑声。
林墨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
彩芹提着一个水罐,正往这边走。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布衫,辫子梳得整整齐齐,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带着汗珠。
队长叔先看见她,招招手:“丫头,这边!”
彩芹走过去,先给队长叔倒了一碗水。队长叔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抹嘴,把碗还给她。
彩芹又给旁边几个人倒了水,然后端着碗,走到熊哥跟前。
熊哥正靠着树干,闭着眼装睡。
彩芹用脚尖踢了踢他:“哎,喝水不?”
熊哥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喝!咋不喝?”
他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下去,眼睛却一直盯着彩芹看,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彩芹被他看得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看啥看?没看过啊?”
熊哥嘿嘿笑:“看不够。”
旁边几个人起哄:“哟,熊崽子,这是干啥呢?”
“大白天的,眉来眼去的!”
“队长叔,你闺女让人欺负了!”
队长叔瞪了那些人一眼:“瞎起啥哄?不想歇着干活去!”
众人哈哈大笑。
彩芹红着脸跑了。
熊哥端着碗,望着她的背影,傻乐了半天。
太阳偏西的时候,一天的活总算干完了。
众人扛着工具,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屯子里走。
夕阳把天边染成了金红色,照在苞米地上,照在人们的脸上。露水早就干了,空气里飘着苞米叶子的清香,还有一股子泥土的味道。
林墨和熊哥走在后头。
熊哥扛着镰刀,步子有些慢。他时不时往四周看,像是在找什么。
林墨问:“找啥呢?”
熊哥支支吾吾:“没……没找啥。”
林墨笑了,没再问。
又走了一段,身后传来脚步声。
彩芹追上来了。
她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辫子也重新梳过,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手里拎着个小包袱,鼓鼓囊囊的。
熊哥看见她,眼睛立马亮了:“彩芹!”
彩芹走到他跟前,把包袱递给他:“给,我妈蒸的粘豆包,还热乎着呢。你俩分着吃。”
熊哥接过包袱,乐得嘴都合不拢:“彩芹,你……你对我真好。”
彩芹瞪他一眼:“谁对你好了?是给你和林墨哥的!”
熊哥嘿嘿笑:“都一样都一样。”
两人并肩走着,说着话。彩芹时不时低头笑,熊哥时不时挠头。
林墨走在后头,看着他们,嘴角也翘了起来。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屯里的炊烟升起来了,一缕一缕的,在暮色里飘散。
狗叫起来了,一声接一声。
孩子的笑声也传过来了,隐隐约约的。
一切都那么平常,又那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