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树顶,他选了个稳当的位置,骑在一根碗口粗的枝丫上,从腰后绳子上吊起长杆子。那杆子是特意削的,手腕粗细,又长又直,是特意早就备下的。
他稳住身子,对准最近的松塔,一杆子敲下去。
“啪!”
松塔应声而落,往下掉的时候砸在别的枝丫上,弹了几下,然后“噗”的一声砸在地上。
熊哥来劲儿了,一杆接一杆地敲。
“噼里啪啦——”
松塔跟下雨似的往下掉,砸在地上噗噗响。有的滚到草丛里,有的砸在石头上,弹起来老高。松针也跟着掉下来,飘飘悠悠的,落了一地。
林墨在头大,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拿起一个凑到鼻子跟前,那股清冽的松脂香直冲脑门,还带着一股子太阳晒过的暖意。
黑豹也来凑热闹。
它叼起一个松塔,摇头晃脑地跑过来,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嘴里呜呜地叫着,往林墨跟前一放,仰着脑袋等着夸。
林墨接过来,拍了拍它的头:“好狗!”
黑豹更来劲了,又跑回去叼下一个。它叼得挺认真,专挑大的叼,叼过来往林墨脚边一放,又仰着脑袋等着。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累得直喘气,可尾巴一直摇着,舍不得停。
熊哥从树上溜下来,手上身上全是松脂,黏糊糊的,他也不在乎,咧嘴笑着:“咋样?够不够?”
林墨看了看背篓,已经快满了,松塔堆得冒尖,有的还带着枝叶,绿油油的。
“够了,”他说,“换个地方再弄点。”
两人又找了几棵挂果多的红松,敲了小半天。等背篓实在装不下了,才停下来歇气。
熊哥靠在树干上,从怀里掏出烟,吧嗒吧嗒抽起来。他眯着眼看着那些松塔,盘算着:“这玩意儿弄回去,晒干了,磕出松子,老香了。”
林墨点点头:“供销社收,一斤两毛多。”
熊哥咂咂嘴:“咱不差那几个钱,不卖。”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嘿嘿笑起来:“林子,你说这松子,彩芹爱吃不吃?”
林墨看他一眼,没忍住也笑了:“你咋啥都想着彩芹?”
熊哥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可还是咧嘴笑:“那可不,我要娶她呢。”
下午,两人转到一片柞树林。
这林子跟红松林不一样,树没那么高,枝丫横生,挤挤挨挨的。阳光能照进来,暖洋洋的,晒在身上懒洋洋的。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一层压一层,黄的、褐的、还有没烂透的,踩上去沙沙响,那声音听着就舒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发酵的气息,是落叶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儿,闻着就有股子山野的劲儿。
熊哥走着走着,忽然停住了。
“林子,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