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两人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出山。
太阳偏西了,没那么毒,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山路弯弯曲曲的,两边是密密的林子,光线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背篓塞得满满当当——松塔堆得冒尖,蘑菇用布兜装着,野葡萄和山丁子分开放,免得压坏了。背带勒在肩膀上,勒出两道深深的印子,硌得生疼。可两人一点都不觉得累,步子迈得又大又稳。
熊哥一样一样地默数这次的收获,数得认真,跟盘点家产似的。
出山,上了摩托车,熊哥又说:“回去先给彩芹送点野葡萄,让她尝尝……”
黑豹蹲在挎斗里,尾巴摇得高高的。它时不时回头瞅他们一眼,像是在说:快走,快回家。
都说欲壑难填,得陇望蜀。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满背篓的松塔、蘑菇、野果分下去,屯里人乐呵了好几天。可吃了几天素,男人们的嘴就开始寡淡了。对林墨和熊哥的期望和要求随之水涨船高:猫冬之前给屯里人弄些肉吃!
先是孙老贵蹲在墙根下吧嗒烟袋,眯着眼跟旁边人说:“这松子香是香,可光吃这玩意儿,肚子里没荤油啊。”
旁边的人点头:“可不是,昨儿个晚上做梦都梦见炖肉。”
这话传到了队长叔耳朵里。
第二天一早,队长叔就把林墨和熊哥叫到队部。他蹲在门槛上,磕了磕烟袋锅,眯着眼瞅着两人。
“上次山货采得不错,大伙儿都念叨你俩好。”他顿了顿,“可光吃素不行,肚子里没油水,干活没力气。”
熊哥眼睛一亮:“叔,你的意思是……”
“进山搞点肉。”队长叔吐出一口烟,“狍子、野猪、兔子,啥都行。还是老规矩,队里分一大半,剩下的是你们俩的。”
熊哥乐得嘴都合不拢,连连点头:“叔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这个货,只要是能让他进山浪,怎么着他都没意见。
队长叔瞅他一眼,又瞅瞅林墨:“别光顾着高兴,山里的情况你们都清楚,小心点!”
说完还特意盯了熊哥一眼,那意思分明在说:别出点事让我家丫头伤心!
林墨点点头:“叔放心。”
从队部出来,熊哥一路小跑回家,嘴里念叨着:“狍子肉,狍子肉,炖粉条子,贴饼子……彩芹都爱吃……”
林墨跟在后面,嘴角翘着。
这回进山跟上回不一样。
上回是采山货,带的是长杆子、背篓、小刀。这回是打猎,带的就不一样了。
熊哥把那支五六半炕下拿出来,擦了又擦,枪身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他拉开枪栓,对着光亮看了看,又推回去对着空气瞄了个准。
“林子,你那双筒也收拾收拾。”
林墨点点头,从炕柜里拿出那支双筒猎枪。
两个人的子弹也备足了。五六半的子弹带了四个桥夹,双筒的独头弹装了二十发,霰弹也带了二十发。两个人把子弹分装好,揣进怀里,又拍了拍,确保稳妥。
黑豹蹲在旁边,看着两人忙活,尾巴摇得呼呼响。它知道这是要进山了,而且是去打猎。
丁秋红又来帮忙准备干粮。
她腰里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烙饼。苞米面掺了点白面,烙得两面金黄,外焦里嫩。她一边烙一边念叨:“这回要多待几天?山里凉了,多带点吃的。”
林墨蹲在灶边添柴,看着她忙活。
“不一定,打着就回来,打不着多转几天。”
丁秋红回头看他一眼:“打不着也早点回来,别逞能。”
林墨点点头。
熊哥在旁边嘿嘿乐:“秋红妹子,你放心吧,有我在,林子丢不了!”
丁秋红瞪他一眼:“你才要小心呢!爬树的时候抓牢了,别摔着!让彩芹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