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一把按住它,压低声音:“别出声。”
然后他顺着黑豹的目光看去。
沟底的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先是探出一个脑袋,棕褐色的,竖着两只耳朵,眼睛又大又圆。它警惕地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危险,才慢慢走出来。
是狍子。
一头,两头,三头。
一头大的,应该是母的,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两头半大的,个头小一些,蹦蹦跳跳的,一边走一边四处瞅。
它们走到溪边,低下头开始喝水。
林墨慢慢举起枪,瞄准那头最大的。熊哥也举起了枪,瞄准另一头半大的。
两人的呼吸都放轻了,手指搭在扳机上。
狍子浑然不觉,还在低头喝水。那头大的喝了几口,抬起头,四处看了看,又低下头继续喝。
就是现在!
“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
那头最大的狍子猛地一颤,前腿一软,一头栽进溪水里!另一头半大的也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再动了。
剩下的那头吓得蹦起来,撒开四蹄,几下就消失在林子里。
黑豹却没有去追那头跑掉的。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另一个方向窜了出去——就在林墨和熊哥开枪的同时,灌木丛的另一侧,竟然还藏着一头半大的狍子,被枪声惊得往林子里跑。
黑豹一个纵跃,凌空扑了上去,前爪死死按住狍子的后胯,一口咬住了它的脖子。那头狍子挣扎了几下,四蹄乱蹬,但黑豹咬得死紧,整个身体压在它身上,纹丝不动。没过多久,狍子就不再动弹了。
黑豹松开嘴,抬起头,舔了舔嘴角的血,尾巴摇得呼呼响。它蹲在那头狍子旁边,仰着脑袋叫了两声,像是在报信,又像是在邀功。
林墨和熊哥从土坡上滑下来,跑到溪边。
那头大的已经死了,躺在溪水里,水染红了一片。另一头倒在岸边,眼睛还睁着,可已经没了气息。
“三头!”熊哥乐得嘴都合不拢,“三头!”
林墨也笑了,蹲下身子看了看那三头狍子。都挺肥,肚子鼓鼓的,一身的膘。
“值了。”他说。
天黑了。
两人没有连夜下山,就地生火扎营。熊哥捡了一抱干柴,林墨生了火。橘红色的火苗窜起来,驱散了四周的黑暗。
黑豹趴在火堆边,眼睛一直盯着那三头狍子,舌头伸得老长。
“行了行了,”熊哥拍拍它的头,“有你的份。”
他站起身,从腰间抽出剥皮刀。刀很快,在火光里闪着寒光。
熊哥先把那头大的拖到旁边,翻了个个儿,让它肚皮朝上。他蹲下身子,用刀在四条腿的关节处各划一刀,又沿着肚皮中间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然后他用刀尖挑着皮,一点一点往下剥。那皮和肉之间有一层薄薄的筋膜,刀顺着筋膜走,“刺啦”一声,皮就分开了。
他的动作又快又稳,一看就是老猎人的手艺。林墨在旁边举着火把给他照亮,火光映在熊哥脸上,红彤彤的。
剥完皮,熊哥又开膛。刀尖在肚皮上一划,内脏就露出来了。他把心肝肺掏出来,又把肠子什么的清理干净。
“心肝留着,”他说,“这玩意儿补。”
林墨点点头,把心肝捡起来,用油纸包好。
那两头小的也如法炮制。等三头都处理完,熊哥累得直喘气。
他从背篓里掏出盐,厚厚地抹在肉上,里里外外都抹匀了。然后用油纸一层层包好,再用麻绳捆结实。
“这盐得抹足了,”他说,“要不放不住。”
林墨点点头,把包好的肉码在一起。狍子皮也卷好了,用绳子捆紧,打算带回去硝好,给彩芹做褥子。
黑豹在旁边急得直转圈,眼睛一直盯着那些内脏。
熊哥笑了,捡起一块内脏,扔给它。黑豹一口接住,嚼都不嚼就咽了,又仰着脑袋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