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嚼着冰冷的肉,目光在黑夜中闪烁。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那句话。那句话,是校长叔教他的,也是那个时代每一个人都烂熟于心的。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
他缓缓说道:
“毛子,肯定是敌人。他们跑咱们地盘上来,带着枪,带着手雷,鬼鬼祟祟的,绝对没安好心。”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片漆黑的林海。
“鄂伦春人,世代住在这里,以这片山为生。他们对这山里的每一棵树、每一块石头,都有感情。他们不会是毛子的朋友。”
熊哥点点头,又摇摇头:“可咱也不知道他们是敌是友啊。”
“不知道,就试探。”林墨说,“咱们要想办法,和鄂伦春人接触上。只有联合他们,才有可能弄清楚毛子的目的,才有可能……”
他望着那点微弱的亮光,一字一句地说:
“把他们撵出去!”
山谷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隐约的硝烟味,呼啸而过。
那风穿过石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人在哭泣。
林墨裹紧了皮袄,闭上眼睛。
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
三方势力,在这与世隔绝的冰雪世界里,即将因为一个共同的秘密,碰撞出难以预料的火花。
而他,必须在这场碰撞中,找到那一线生机。
第二天。
枪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拉扯,撕裂了牛角山午后死寂的宁静。
那声音在覆盖着厚厚积雪的山谷间碰撞、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突兀。不是AK那种连贯的撕裂声,而是单发步枪特有的清脆回响,一声,两声,三声……紧接着又是一阵AK的扫射,像布匹被撕开,“哒哒哒”地压过了一切。
林墨和熊哥带着黑豹,循着这愈发激烈、方向明确的交火声,踏着没膝的深雪,悄无声息地摸上一道可以俯瞰下方林间空地的山梁。
积雪没过膝盖,每一步都得把腿从雪里拔出来,再狠狠地踩下去。林墨在前,熊哥在后,黑豹夹在中间。他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甚至连呼吸都压得低低的,生怕惊动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