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调子古老而苍凉,像风吹过山谷,又像远山的呼唤。
然后,他亲自掀开厚重的狍皮门帘,侧身示意。
“尊贵的‘库达’,请进‘仙人柱’,接受我们‘乌力楞’的款待。”
林墨和熊哥对视一眼,弯腰走了进去。
里面比想象中要宽敞,地面铺着干燥的松枝和厚厚的熊皮、犴皮,踩上去软绵绵的。中央是一个用石块垒砌的火塘,里面的柴炭尚有余温,散发着松木的清香。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皮革味和一种不知名的草药的清苦气息,但并不难闻,反而让人心里踏实。
他们刚落座,就有猎人送来了热水让他们净手。那水是用珍贵的金属水壶烧的,热气腾腾,倒在木盆里,白汽往上冒。
紧接着,另一位猎人捧来了两套崭新的、毛色光滑厚实的狍皮褥子,不由分说地铺在了他们身下。
这是极高的礼节,意味着主人将客人视为家人般亲近。
老猎人在阿索克的搀扶下坐下,他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处理过,敷上了捣碎的草药,用干净的狍皮条包扎好。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却明显振奋了许多。
很快,篝火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熊熊燃烧起来,驱散了严寒和黑暗,也驱散了一些大战后的阴霾。
火焰跳跃着,映照着一张张饱经风霜却写满真诚的脸。
款待开始了。
首先敬上的是酒。
一个年长的猎人捧出一个造型古朴的桦皮盒,里面不是酒杯,而是两个用整个犴角根雕琢而成的角杯!那角杯打磨得很光滑,泛着琥珀色的光泽,一看就是用了多年的物件。
他庄重地斟满了清澈烈性的白酒,那酒应该是他们用粮食或野果自行酿造的“阿拉嘿”酒,酒香醇厚,隔着几步都能闻到那股子烈劲儿。
老猎人亲自接过,双手捧着,递到林墨和熊哥面前。
“尊贵的‘库达’,第一杯酒,敬给远方的朋友,感谢‘白那恰’让我们相遇,感谢你们出手相助!”
他的声音洪亮起来,带着草原和大山的豪迈,在“斜仁柱”里回荡。
“喝了这杯酒,我们就是共过生死的兄弟!”
林墨和熊哥没有推辞,也知道此刻不能推辞。他们学着对方的样子,双手接过沉重的犴角杯,触手温润,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腥膻味。
那酒液入口极烈,如同一道火线直坠腹中,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醇香,辣过之后,舌尖还能品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熊哥辣得直咧嘴,五官都挤到一块儿去了,嘴里嘶嘶地抽气。林墨也感觉喉咙像被烫过一样,火辣辣的,但一股暖流随之扩散到四肢百骸,从胃里往外冒,浑身上下都暖和了。
“好!痛快!”
周围的鄂伦春猎人见状,纷纷叫好,气氛瞬间热烈了不少。
接着是敬烟。
另一个猎人送上了长长的烟袋锅,里面已经装好了他们自已种植或采集的、味道浓烈的烟叶。老猎人亲自为他们点上,烟雾缭绕中,是一种男人之间无声的交流与认同。
然后是最隆重的——敬食。
猎人们拿出了他们储备的最好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