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要确保两天后的联络,不能出岔子,要从他们嘴里,套出更多情报!”
他又看向孟铁山:
“孟大爷,您是这里的‘活地图’,老金沟和可能坠机的地方,您有没有更具体的线索?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孟铁山沉吟片刻,眼神望向营帐外无边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层层山林。
“老金沟……大概方位有点印象,但具体入口,几十年没人找到过了。至于坠机……当年看到黑烟的方向,大概是在……野狼峰和死亡沼泽之间那片区域,但那地方,邪性得很,我们的人也很少深入……”
方向已经明确,线索与林墨上次迷路时的地方以及曾遥遥看到过的景象相吻合。
篝火映照着一张张坚定而紧张的脸庞。原本单纯的追踪与反抗,此刻已经演变成一场围绕着重宝、时间紧迫、敌众我寡的激烈竞赛。
林墨知道,从现在起,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他们不仅要与另外八名全副武装的苏联士兵周旋,还要与时间赛跑,在这茫茫雪原中,率先找到那隐藏了数十年的秘密。
牛角山的这个冬夜,因为突如其来的巨大秘密和三方势力的悄然汇聚,而变得波诡云谲,杀机四伏。
篝火旁的热烈讨论渐渐平息下来。该说的都说了,该定的都定了。
孟铁山安排了两个年轻猎人轮流看守俘虏,又指派了人去营地外围警戒。剩下的人抓紧时间休息,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接下来更加凶险的行程。
林墨却睡不着。
他坐在火堆旁,手里捧着那半碗还没喝完的烈酒,眼睛却一直往人群边缘瞟。
那个人还坐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
“那楚克”——根生。
林墨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孟铁山说,在鄂伦春话里,这是“迷路的人”的意思。
迷路的人。
可不就是迷路了吗?在山里迷了路,在人生里也迷了路。
熊哥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林子,你瞅啥呢?”
林墨没说话,只是朝那边努了努嘴。
熊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熊哥才开口:“你说……他真是根生哥?”
林墨摇摇头:“不知道。可他那个样子……太像校长叔了。”
“像有啥用?他又不会说话,又不认人。”熊哥叹了口气,“咱总不能把他绑回去吧?”
林墨没回答。
他盯着那个人,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了校长叔,想起了那个蹲在院门口抽烟、沉默寡言的老人。想起了校长婶子,想起她躺在炕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嘴里念叨着“根生”的样子。
他又想起孟铁山说的那些话。
一个人在树上,被狼群围了多少天。用藤条把自已绑在树杈上,就那么挂着,昏迷了,还是挂着。
那得是多大的恐惧,多大的求生欲?
后来被救醒了,却什么也不记得了。不会说话,不认人,不知道自已是谁。
十几年了,就这么活着。
林墨的鼻子有点酸。
他端起酒碗,仰头灌了一大口。那酒烈,辣得他喉咙发紧,呛得他咳嗽了几声。
孟铁山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旁边。
老人手里也端着一碗酒,慢慢喝着,眼睛也看着那边。
“那楚克”依旧低着头,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想什么。
“孟大爷。”林墨开口了。
孟铁山转过头,看着他。
“他真是你捡的?”
孟铁山点点头,目光又转回去,落在那个沉默的身影上。
“枪法好,比阿索克还准。他认路,比我还熟。他不会说话,可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
老人的声音里,有骄傲,有不舍,还有一种深深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