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悠悠地说,像是在盘算什么。
“等。等林墨回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看他到底能拿出多少钱来。要是数目够大,说明他真有点本事,秋红跟着他,我们也不算太亏。”
李淑芬点点头,又皱起眉头:“那要是他拿不出呢?或者像他爹说的那样,赚的钱都填了家里的窟窿……”
“哼。”丁明远冷笑一声,“那正好,让秋红彻底死了这条心,乖乖听我们安排!”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雪沫,打在窗户纸上,沙沙作响。
靠山屯的这场风雨,虽没有枪林弹雨的轰鸣,却同样拷问着人心,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算计。
林父和丁家两口子,在屯子里住了下来,却怎么也住不安生。白日里,他们像没头的苍蝇,在屯子里四处踅摸,逮着个人就问,话里话外全是林墨。
“老哥,我家老二在屯子里没给你们添麻烦吧?”林父蹲在墙根下,递过去一根烟,脸上挤出一丝笑,“他进山那些东西,能卖不少钱吧?”
屯里的老把式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没点,慢悠悠地说:“小林啊?好孩子,能干,跟熊崽子两个,是咱们屯的顶梁柱。进山打猎、采药,没少给大伙儿分东西。”他顿了顿,瞥了林父一眼,“怎么,当爹的不知道?”
林父讪讪地笑了笑,搓了搓手:“知道,知道……就是惦记着,想问问清楚。”
丁明远则端着架子,在屯子里踱来踱去,逢人就打听:“同志,林墨那孩子,上次把药给京城的同仁堂,到底卖了多少钱?我们也不是图他的钱,就是替闺女把把关,总不能让她跟了个没出息的人。”李淑芬跟在后面,帮腔道:“是啊是啊,那孩子手里要是有个万儿八千的,婚事就好办了……”
屯里人当面不说什么,背地里却议论纷纷。
“呸!什么东西!”老李头蹲在自家门口,啐了一口唾沫,“一进屯就打听人家孩子兜里有多少钱,这是来看孩子的,还是来摸底的?”
“可不是嘛,”张婶抱着柴火从旁边经过,压低声音,“那丁家两口子,以前来的时候多老实,现在可好,尾巴就翘天上去了。他们闺女跟小林处对象,那是小林的福气?我看是他们家的福气!还挑三拣四的。”
“还有林家那老头,”会计老陈蹲在队部门口抽烟,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来了就张口要六千块,说是给老大贴补。嘁,小林在外头拿命挣的钱,凭啥填他家那无底洞?”
旁边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林家老大两口子,听说都不是善茬儿。之前小熊他爹来信,不是说那大嫂上门闹过吗?这回老头来了,指不定就是被他们架弄来的。”
“可不是嘛,”另一人接话,“你看他在屯里转悠那架势,见谁就问小林挣了多少钱,那眼神,跟探照灯似的,恨不得把小林的兜翻过来。”
会计叔吐出一口烟,慢悠悠地说:“这种人,就是贱人家人,阴阳怪气,算计来算计去,到头来啥也捞不着。”
屯子里的明白人都清楚,这两家人,一家是欲壑难填,一家是趋炎附势,都是沾上就甩不掉的麻烦。乡亲们心里都有一杆秤,知道林墨和熊崽子是啥样的人——那是拿命在帮屯里办事的好孩子,不是谁家案板上的肉。
远在深山老林,正与狡诈强敌生死周旋的林墨,尚且不知,他寄托了温情与牵挂的后方家园,正因至亲之人赤裸的贪婪与冷漠,而暗潮汹涌,危机四伏。
屯子,静静地卧在苍茫雪原上,一边等待着山里传来的消息,一边冷眼看着这两场令人心寒的家庭闹剧如何收场。
靠山屯的这场风雨,虽没有枪林弹雨的轰鸣,却同样拷问着人心,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算计。
屯子,静静地卧在苍茫雪原上,一边等待着山里传来的消息,一边冷眼看着这两场令人心寒的家庭闹剧如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