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暖气片还滋滋地响着,君子兰还绿着,可那股子热乎劲儿一下子就被抽走了,冷得像掉进了冰窟窿。
崔卫东心里把那两个不知轻重的知青骂了千万遍。这姑奶奶要是在山里磕了碰了,或者真跟那俩小子发展出点什么,他崔卫东有几个脑袋担待?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刘卫国已经站了起来。
“小崔,”刘副主任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一字一顿,“你明天就回去。丽华不准去,这事到此为止。还有,管好你手下的知青!别让他们……别让他们带坏了风气!”
“带坏了风气”这五个字,像一块冰,砸得崔卫东透心凉。他连声应着,不敢再看刘丽华瞬间垮下来的脸。那脸上的光一下子就灭了,像被人吹灭的蜡烛。
刘丽华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扭头跑回自已房间,“砰”地一声把门摔得山响。
那一声,震得崔卫东心肝都颤,连墙上挂着的毛主席像都跟着晃了一下。他站在那里,手心全是汗。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一片一片的,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台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
崔卫东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刘副主任,那我就先回去了。您放心,我一定把知青点管好。”他边说边往门口退,生怕再多待一秒。
刘副主任挥挥手。
崔卫东如蒙大赦,又说了几句拜年的话,慌忙告辞。
走出小楼,冷风一吹,他才发觉贴身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那汗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难受得要命。
他站在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小祖宗,可真是……
他想起刘丽华刚才那通红的脸,想起她提到林墨时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阵阵发紧。
刘副主任最后那句“管好知青”,分明是个警告。那话里有话,他听得出来。
林墨,熊建斌……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两个年轻人的样子。
林墨清瘦,话少,可那双眼睛看人时,总像藏着什么东西。不像一般知青那么驯顺,也不像有些人那么圆滑。他身上有股子劲儿,说不上来是什么,可就是让人不敢小瞧。
狗熊更是炮仗脾气,一点就着。可干活确实是一把好手,人也仗义,对朋友掏心掏肺。
这两个人,再加上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刘丽华……
崔卫东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他钻进吉普车,对司机说:“走,回去。”
车发动了,突突突地响,在积雪的路上颠簸。崔卫东闭着眼,靠在座椅上,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只盼着这年赶紧过去,这小祖宗赶紧忘了牛角山,忘了那个叫林墨的知青。
可他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那丫头的性子,他太了解了。越是拦着,她越要来劲儿。
第二天中午,崔卫东赶回区革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