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楚克也看着他,一动不动。
半晌,孟铁山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那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久久不散。
“有。”
他吐出一个字。
“有一条‘路’,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话,只有最老的猎人和山神还记得。穿过‘黑风涧’,翻过‘刀背梁’,能直插到老金沟的‘后脑勺’。快的话,一天一夜,或许能到。”
“黑风涧?刀背梁?”
熊哥光是听这名字,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他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往四周看了看。
一个年岁稍长的猎人迟疑着开口。
“阿亚莫日根,那涧子邪性。夏天都阴风惨惨,不见日头,冬天更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刀背梁上雪滑得像抹了油,一脚踩空,神仙难救。几十年没人走过了。”
“我知道。”
孟铁山打断他,声音苍凉却坚定。
“可咱们现在,还有别的选吗?老毛子的枪口,已经顶到咱们祖辈埋骨藏宝的山门口了!是看着他们抢走东西,还是拼一把,抢在他们前头?”
他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族人:
“鄂伦春的汉子,骨头是白的,血是热的,魂是山神给的!以前躲着、绕着,是因为那是咱们自已的山,自已的规矩。现在外人拿着烧火棍闯进来,要砸锅抢灶,咱们还能躲吗?”
“不能!”
阿索克第一个低吼出来,眼睛通红,像烧着两团火。
“不能!”
其他猎人也纷纷低吼,原始的悍勇被彻底激发。
那楚克没有出声。可他的手,握紧了手里的弓。
孟铁山看向林墨和熊哥。
“这条路,我们鄂伦春人可以走。但你们……”他顿了顿,“那条路,不是跑山人常走的路,是‘逃命路’、‘追魂路’。你们跟不跟?”
林墨和熊哥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