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刘同志,”丁明远的声音发涩,“我们错了……这就走,这就走。”
搞定了这一对,刘丽华又杀奔隔壁的林父那间屋。
刘丽华推开门的时候,林父正坐在炕沿上发呆。看见她进来,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刘……刘同志,你咋来了?”
刘丽华没客气,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叔,你什么时候走?”
林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闷了半天,挤出一句:“我等林墨回来。”
“我劝你还是早点走。”刘丽华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像刀子一样,“你心里清楚,这些年你们对他怎么样!”
林父的脸红了,又白了:“我……我是他爹……”
“你是他养父。”刘丽华打断他,“林墨不是你们亲生的,你们抱他来,是为了给林雄挡灾,这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林父不说话了。他的头低着,看着自已那双沾满泥的鞋,看了很久。然后倔犟地抬起头:“可不管怎么说也是我们养大了他!”
刘丽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语气缓了缓:“叔,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可你不能因为大儿子作,就不让小儿子活。林墨在北京的那个院子,是他自已买下来的。他的钱,是他拿命换来的。
而且,从你们弄虚作假,把他该有的工作倒给你大儿子、逼着他替哥哥插队下乡那一刻,他就把你们的所谓养育之恩还给你们了!”
“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我只能给有关部门写信,检举你们家弄虚作假的事——林雄顶替了林墨的工作指标,让林墨替他下乡。这事要是查起来,你大儿子的工作还能保住吗?”
这句话不亚于点了林父的死穴。
当天下午,林父、丁明远和李淑芬就收拾东西走了。走的时候,李淑芬拉着丁秋红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地掉,想说什么,可看见刘丽华站在旁边,又把话咽了回去。她只是叹了口气,跟着丁明远上了拖拉机。
林父心有不甘地瞅一眼远处的牛角山,可到最后也没敢再说什么。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走了,扬起一路尘土。丁秋红站在屯口,望着远去的拖拉机,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刘丽华站在她旁边,递给她一块手帕。
“别哭了,”她说,“不值得。”
丁秋红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轻声说:“谢谢你。”
刘丽华摆摆手:“谢什么?咱们是姐妹。”
队长叔蹲在队部门口,抽着烟,眯着眼,看着这一切。他磕了磕烟袋锅,跟旁边的老陈说:“这丫头,是个好样的。”
老陈点点头:“是个厉害的。”
队长叔笑了,望着远处的大山:“林墨那小子,有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