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楚克点点头。他指了指坑底,又指了指东北方向的群山,然后做了个“很多”的手势。
他闻到了同样的气味。从坑底飘上来的,那股铁锈和腐败油脂的味道,不止这一处。东北方向,还有。
林墨心里一动。
他想起那张照片——巨大的金属罐,穿着防护服的人,昏暗的洞穴。如果那些东西不只在这架飞机上呢?如果日军在这片山里还有别的储存点呢?
“孟大爷他们呢?”林墨问。
阿索克说:“阿玛哈在老金沟那边还没有消息。”
林墨点点头。他撑着站起来,腿有点软,可还是站住了。他把那些文件塞进背包最深处,拍了拍,确认不会掉。
“走,”他说,“去找孟大爷。”
老金沟在陡崖东北方向,翻过两道山梁,再穿过一片落叶松林,才能到。
那片林子又密又暗,松树挤挤挨挨的,枝丫交错,遮天蔽日。地上的积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可底下是软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腐烂。
那楚克走在最前面。
他的步子很轻,像猫一样,几乎没有声音。他的眼睛盯着地面,不时停下来,蹲下身子,用手指拨开积雪,看底下的痕迹。
林墨跟在他身后,熊哥和阿索克、巴图跟在后面。几个人都不说话,只有踩雪的“咯吱”声和偶尔的风声。
走了一阵,那楚克忽然停下来。他蹲下,从雪里捡起一样东西,递给林墨。
是一颗子弹壳。
黄铜的,还带着余温。林墨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硝烟味。
“刚打过不久。”他低声说。
那楚克又指了指前面,雪地上有杂乱的脚印,还有拖拽的痕迹,脚印深,间距大,像是有人在跑,又像有人在追。
“是孟大爷他们!”阿索克压低声音,握紧了手里的AK。
几个人加快了脚步。
穿过一片枯黄的草甸,前面出现了一道狭窄的山谷。谷口有两块巨大的岩石,像两扇门,一左一右地立着。岩石上长满了青苔和地衣,黑黢黢的,像是被火烧过。
那楚克在谷口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他回头,朝林墨做了个“安静”的手势。
林墨点点头。
几个人猫着腰,贴着岩石,悄无声息地滑进谷里。
山谷不宽,两侧是陡峭的崖壁,长满了枯藤和灌木。谷底有一条小溪,已经冻住了,覆着一层薄雪。溪边的雪地上,脚印更多了,横七竖八的,还有几摊血迹,黑红黑红的,已经冻硬了。
再往前走,山谷忽然开阔起来,像是一个葫芦肚子。
林墨看见了孟铁山。
他靠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胳膊上缠着新绷带,脸上有血,可眼睛还是亮的。额尔登蹲在他旁边,手里端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另一个猎人靠在石头另一侧,腿上缠着布条,脸色苍白,可还醒着。
“孟大爷!”林墨快步走过去。
孟铁山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可随即又沉下来。他指了指山谷尽头。
“那边,”他的声音沙哑,“有两个毛子兵,跑进去了。”
——被抓的毛子俘虏说谎了:伊万诺夫这一组是六个人,不是他说的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