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了。
太阳从山后面爬上来,把雪地照得金灿灿的。风停了,干冷干冷的,呼出的白气在嘴边凝成一团,久久不散。
春草抱着虎子坐在爬犁上,熊哥在前面拉,林墨在后面推。那楚克踩着滑雪板在前面探路,他不说话,可他的眼睛一直在扫视着四周,耳朵竖着,捕捉着风里的任何动静。
黑豹跟在爬犁旁边,跑前跑后的,尾巴摇着。
春草把虎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外头是孟铁山依嘎布给的那条狍皮围脖,里头还塞着她自已缝的小棉被。虎子只露出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那楚克忽然停下来,蹲下身,在雪地里扒拉了几下。他从雪子摘下来,在袖子上擦了擦,转身走回来,递给春草。
春草接过来,愣了一下。那楚克指了指虎子,又指了指果子,意思是给虎子吃。
虎子醒了,看见那果子,伸手就要抓。春草把果子掰开,一小块一小块地喂他。虎子嚼了嚼,皱着小眉头,又嚼了嚼,忽然笑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甜!”
林墨和熊哥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楚克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睛,弯了一下。
晌午的时候,他们在一处背风的石砬子火边,又把水壶架上去烧水。
那楚克没有歇着。他拿起弓箭,悄无声息地钻进林子里。不到一袋烟的功夫,他就回来了,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野兔。
熊哥眼睛一亮:“好家伙!”
那楚克蹲在溪边,利落地剥皮开膛。他的刀法又快又准,三两下就把兔子收拾干净了。熊哥把兔子架在火上烤,不一会儿,油脂滋滋地往下滴,香味飘得满林子都是。
虎子闻见香味,从春草怀里探出头来,小鼻子一抽一抽的。林墨撕了一小块兔肉,吹凉了递给他。虎子咬了一口,嚼了嚼,眼睛亮了,伸手还要。
春草看着虎子吃得香,眼泪又下来了。她赶紧别过头去,用袖子擦了擦。
那楚克坐在旁边,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什么都没说,可他把另一只兔子身上最嫩的肉都剔下来,用干净的叶子包好,塞进春草的包袱里。
下午继续赶路。太阳偏西的时候,虎子又开始咳嗽了。这回咳得很厉害,小脸憋得发紫,春草怎么哄都哄不住。
熊哥急得直搓手:“这可咋整?”
林墨蹲下来,把虎子从春草怀里接过来,让他靠在自已胸口。他轻轻拍着虎子的背,嘴里哼起一首很老的歌。那是校长叔教他的,说是早年间山里人哄孩子用的调子,没有词,就那么哼着,悠悠的,软软的。
虎子听着那调子,咳嗽慢慢轻了,呼吸也平稳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林墨,小手伸出来,摸了摸林墨的脸。
“叔。”他叫了一声。
林墨心里一热,把他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