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雪下得小了,可更冷了。地上的雪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他们来到一条冰河前。河不宽,可冰面滑得像镜子,稍不注意就得摔跟头。
那楚克先试了试,滑了几下就过去了。他把绳子扔回来,让熊哥系在爬犁上,他在对面拉。熊哥和林墨一前一后护着爬犁,一步一步往前挪。
春草坐在爬犁上,把虎子抱得紧紧的,大气都不敢出。虎子倒不怕,小手伸出来,摸冰面,凉得直缩手,缩回去又伸出来。
滑到河中间的时候,爬犁忽然歪了一下。春草惊叫一声,虎子也吓了一跳,紧紧搂住母亲的脖子。
那楚克在对面猛地一拽绳子,熊哥在后面死死顶住,林墨一把扶住爬犁。稳住了。
“没事没事,”熊哥喘着气说,“有我们在,摔不了。”
春草点点头,把虎子抱得更紧了。
过了河,又走了半天,终于到了牛角山口。从这里再往前出了山,就是靠山屯的地界了。路好走了,雪也浅了。
熊哥把爬犁绳子放下,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大口喘气。他的脸冻得发青,嘴唇发紫,可眼睛亮得吓人。
“快到了,”他说,“可算快到了。”
林墨也喘着气,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茫茫雪原,白得晃眼,什么也看不见。可他心里清楚,他们走过的那些路,翻过的那些山,都还在那儿。那些秘密,那些危险,也还在那儿。
春草从爬犁上下来活动僵直的身子。虎子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平稳了些。她站在那儿,望着远处,眼泪又下来了。
“嫂子别哭,”熊哥说,“哭啥,到家了,安顿住我们就去冰城找最好的大夫给虎子治好病!”
春草点点头,使劲把眼泪憋回去。
远远地,隔着重重雾霭,大家仿佛能看见屯子里的炊烟,一缕一缕的,在暮色里飘着。
出了山口,那楚克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山口的界石旁边,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滑雪杖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雪地上,他也没捡。他就那么站着,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前方是开阔的雪原,远处是灰蒙蒙的天,隔着浓雾的更远处,好像有什么在扯着他怔怔地向前挪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