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风向骤变。
山东的宋隧良、袁中岳、孔范锦、任付先,外地的王朦、王圆化、洁珉、仲成祥纷纷撰文,肯定了《咱们的牛百岁》的现实意义,表扬了这篇小说的先见性。
另有大批量作家、评论家、教授,也从不同程度给予了《咱们的牛百岁》中肯或偏正面的评价。
其中最会玩的还得是《大眾日报》。
该报刊发了军区创作员李存宝的署名文章,针对前段时间那些揪住《咱们的牛百岁》不放的评论,反手就是一刀。
“正面人物形象扁平化、配角塑造脸谱化、女性角色功能化请问正面人物形象要怎样立体化,配角塑造如何才不算脸谱化,女性角色哪里功能化了
区区38000字,把包產到户的事情从缘起到爭论到执行再到收穫成果,整个敘事结构完整、统一,何来的鬆散拖沓
写广大农民所想,谱写当代农村的新篇章,怎么就文学性表达不足了
还有所谓地域局限影响普遍性!我们伟大的祖国地大物博,各地民风民俗本就有很大区別,请问怎么才能在一个村庄之中体现出普遍性在北方农村之中挖一口陕西窑洞,还是建一座福建土楼,或者再加盖一栋云贵的吊脚楼,就有普遍性了
主题表达偏理想化人性、思想深度挖掘不足……”
李存宝是真的被前段时间那些针对严缺的评论气坏了,这篇署名文章写得火气狂飆,就差没点名骂娘了。
原本有些评论作者眼看风向有变,都准备把嘴巴闭起来了,李存宝的这篇文章又把他们的眼珠子勾得冒了火。
於是有些人忍无可忍,撰文反驳。
山东文坛上的好多作家一看这样,也都上火了。
咋,前段时间逮著我们的严缺同志批评的挺上癮啊,现在事態都明朗化了,还不许我们还两句嘴
欺人太甚!
王闰滋、尤风伟、许辰、左健明、李贯通、刘玉堂……不约而同的提起了笔。
甚至连冯德鍈、刘之侠这样的文坛老前辈,都出来讲了几句公道话。
相关文章和新闻报导,严缺在报纸上看了之后,哭笑不得之余,又莫名欣慰。
山东是儒家文化的发源地,山东人的骨子里沁润著中庸之道,歷来坚守本心,不爭不抢,只信奉有付出必有回报,所以具体到行动上,在外界看来往往是不温不火。
故而后世看待八九十年代的当代文学领域,陕军、晋军、湘军、京派、海派、新东北作家群、川军,个个熠熠生辉,各成气候,而在山东,虽然也有鲁军之名,但声势不大、名气不强,也就是謨言拿了诺贝尔文学奖之后,使劲辉煌了一下。
这次因严缺一篇《咱们的牛百岁》意外引发的抱团,实属罕见。
但同时也算是山东文坛一次血性迸发!
不管怎样,这番笔端上的爭执,在一定程度上推高了严缺和《咱们的牛百岁》的知名度。
於是,王晞坚主编的《山东文学》1980年第3期,迎来了又一次加印。
“小严同志,我对不起你啊,这次这个事情上,杂誌社没能帮上你什么忙。”
“王主编太客气了,《咱们的牛百岁》蒙您赏识,顺利发表,我已经非常感激了。”
“话不是这样说,《山东文学》作为《咱们的牛百岁》的首发刊物,理应站出来,跟你站在一起的。只是近期我这边也承受了不小的困扰,確实……唉!不提了!”电话那头的王晞坚揭过这个话题:“我听说你高考预考拿了一个全省第一,考虑报考哪所大学没有”
严缺实话实说:“我计划报考燕京大学。”
“燕京大学好啊!预祝你十年寒窗磨一剑,金榜题名耀华章!”
“感谢王主编!”
“高考结束后,等燕京大学录取通知书期间,有没有兴趣再写一篇小说”
严缺乐:“我这还没考呢,王主编就认定我能收到燕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
王晞坚认真的不行:“你没问题的!”
严缺道歉:“前段时间写了一篇《岁月的童话》,適逢《十月》编辑部小说组组长张守任张老师来信约稿,我把稿子给他了。”
王晞坚痛心疾首:“小严同志,你是山东人,我这儿是《山东文学》,咱才是一家人啊!你下一篇作品,一定要给我留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