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两天,季夏的工作顺利得不像话。
顺利到他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抱着那摞账本,一个个峰头跑,一个个现场对。
那些原本在大会上要死要活、喊着“我为宗门流过血”的老家伙们,突然变得配合得不得了。
问什么答什么,要什么给什么。
季夏说要去看阵道峰的支出记录,管账长老第二天就把资料整整齐齐摆在他桌上。
季夏说要核对灵剑采购的采购单,管账长老那边半天就把单子送过来了。
季夏说要查炼丹材料的损耗明细,他们又派人连十年前的单据都翻出来了。
一个比一个积极,一个比一个热情。
季夏坐在洞府里,翻着这些送来的材料。
奇怪。
太奇怪了。
这一切太TM的顺利了吧?
顺利到季夏有点儿觉得不合实际。
那些老狐狸真就把自已的身家性命这么愉快的交上来了?
“看来是怕了。”他自言自语,把材料往桌上一扔:
“知道宗门动真格查账了,开始往回找了。”
“浪子回头金不换嘛,挺好。”
季夏并没有多想,毕竟是在安澜宗内。
在怎么那些人也不至于狗急跳墙的对他动手。
所以出现眼前情况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些长老或许真的良心发现,浪子回头了。
安澜宗毕竟是他们生活、栖居的地方,能出现这种情况倒也并不是不可能。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美滋滋地靠在椅背上。
照这个速度查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账目理清楚。
到时候该追的追,该罚的罚,安澜宗的窟窿虽然大,但也不是填不上。
季夏越想越觉得前途光明。
甚至已经开始幻想安澜宗中兴以后自已又能摆烂的幸福生活了。
这到了未来,他如果犯了什么事儿之后也有资格大喊上一句“我为宗门出过力”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不和谐的声音。
外门和部分内门弟子中间,有人在传闲话。
“季夏凭什么这么做?一个刚入门的,上来就查长老们的账?”
“就是!那些长老为宗门操劳多少年了,他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
“我看他就是想表现自已!刚当上宗主亲传,急着立功呗。”
“可怜那些长老,一把年纪了还要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
王大锤听不下去了,站出来替季夏说了几句话。
然后他就被围攻了。
“你当然替他说话,他给了你那么多阵盘,你俩什么关系?”
“王大锤你就是个打铁的,懂什么宗门大事?”
“闭嘴吧你,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王大锤气得脸通红,但他嘴笨,说不过那么多人,最后只能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这些事季夏知道,但没放在心上。
一群被当枪使的普通弟子,跟他们计较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查账、补窟窿、让安澜宗活过来。
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自然就会有大儒为他争辩。
这天傍晚,季夏从阵道峰出来,沿着山路往自已的洞府走。
夕阳挂在山头,把整片山脉染成了橘红色。
晚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挺舒服的。
季夏心情不错。
今天又查清楚了几笔账,虽然数额不大,但苍蝇腿也是肉,积少成多嘛。
他哼着歌,拐进了一条小路。
这条小路他走了很多次了,从阵道峰回洞府最近的路。
两边是密密的竹林,风一吹沙沙响,平时走起来还挺有意境的。
今天走起来……
季夏忽然停下了脚步。
太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