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追究起来,轻则逐出宗门,重则废掉修为。
冷清霜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便移开了。
“当初季夏来这里退宗的时候,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没什么力气。
几个弟子愣了一下。
不是来追究他们的?
年长弟子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把那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季夏怎么来的,说了什么话,什么表情,什么语气,甚至连他拍桌子的动作都学了一遍。
“他还说……”年长弟子顿了顿:
“回头柳宗主问起来,你就说季夏跑了,提桶跑路的跑。”
“你们继续待着,我就不奉陪了。”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冷清霜的表情。
冷清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气息,明显不稳了。
“他走的时候……很开心?”
冷清霜的声音更轻了。
年长弟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很开心。”
“笑得很……很轻松。”
“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
冷清霜闭上眼睛。
呼吸声在安静的庶务堂里格外清晰。
几个弟子低着头,不敢动,不敢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冷清霜睁开眼。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关于宗门的话?关于师父?关于……”
她顿了顿。
“关于我?”
年长弟子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他只说了那些。”
冷清霜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几个弟子偷偷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忽然一股紊乱的灵力波动从冷清霜身上扩散开来。
不是攻击,不是威压,是一种……失控。
像是体内的灵气突然失去了约束,四处乱窜。
冷清霜的脸色变得更白了,白得几乎透明。
她的眉头紧皱,嘴唇紧抿,像是在拼命压制着什么。
“噗。”
一口鲜血从她嘴角溢了出来。
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白色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几个弟子大惊失色。
“大师姐?!”
“大师姐你没事吧?!”
“大师姐!!!”
冷清霜抬起手,制止了他们。
她的气息比刚才更弱了,弱到连站在旁边的几个炼气期弟子都能感觉到。
金丹后期。
不……
金丹中期。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的修为从金丹后期跌落到了金丹中期。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
大师姐的修为……貌似掉了?
冷清霜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动作很慢,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加重语气说话了:
“你们不用担心。”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
步伐虚浮,每一步都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会跌倒。
几个弟子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冷清霜走出庶务堂,阳光照在她身上,但她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她站在台阶上,望着宗门门口的方向。
眼底滑过一滴泪。
泪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