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
“嗡!”
石皮刚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纯白神芒从缝隙中爆射而出,直衝天穹。
整块石料脱离地面,悬浮在半空。
浓郁到几乎凝为液態的生命精气从裂缝中汹涌而出,席捲整个园区。
空气中瀰漫一股甘甜气息,吸入肺腑,骨骼都在嗡鸣。
“神源!”
“又是神源!”
几名寿元將尽的老者瞬间睁开眼,枯朽身躯爆发骇人气息。
拓跋肇没有停手。
玉刀一寸一寸剥离石皮,动作慎之又慎。
石皮完全剥落的一刻——
全场死寂。
一枚拳头大小的神源悬浮半空。
莹白色光华流转,內部却透出奇异景象。
十八条蚕蛹般的虫体蜷缩在神源深处,通体金色,纹路繁复。
虫体虽然静止不动,但每一条都散发远超寻常异种源的源力波动,近乎梦幻。
“太古源虫不——”
拄拐老嫗猛地站起来,拐杖差点脱手。
“虫王。”她声音发颤,“十八条虫王级太古源虫。以神源为食、以神源为茧。炼成宝丹,每一条可延寿三载。十八条……”
五十四年寿元。
对於在座几位寿元无多的老怪物来说,这不是宝物,这是命。
“二十万斤源!”
“三十万!”
“五十万斤纯净源!我全要!”
竞价声几乎在同一瞬间炸开。
几名老者气息暴涨,大能级的威压如实质般倾轧而下,將周围年轻修士挤了个乾净。
妖月空被一股无形力量推出三丈远,青瞳闪了闪,没有硬抗。
拓跋肇將神源收入一只玉盒。
玉盒入怀。
他还没开口。
三道威压同时锁定了他。
“小友,老朽出五十万斤源,你总该卖了。”
一名枯瘦老者向前一步,笑容和蔼,但神识层面的压制,已经牢牢锁定了拓跋肇。
拓跋肇脸色铁青。
他是四极境源师,不是战修。
在大能面前,本该毫无还手之力。
但他是源王一脉的家老。
“尔敢。”
拓跋肇暴喝一声。
右脚猛然跺地。
“轰!”
大地震颤。
一道金色源纹从他脚下炸开,沿著青石板蔓延百丈。
源纹深处,地脉龙气翻涌。
一条土黄色巨龙从地面破土而出,盘旋在拓跋肇身周。
龙躯半虚半实,龙目炯炯,张口吐出的气息,將三名老者的威压硬生生顶了回去。
源王龙脉术。
引龙脉地气护身,以大地之力抗衡修士神通。
气势之盛,不逊化龙巔峰。
“源王一脉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抢了”
拓跋肇鬚髮皆张。
苍老面庞上满是怒意。
上代老源王可是王者级战力啊!
三名老者面色微变。
沉默片刻。
“拓跋家老,莫动气。”
妖月空不知何时走回了圈內,手中那枚天妖宫黑色令牌在指间翻转。
“几位前辈也莫急。这古虫源的归属,不如等赌局结束后,送来天妖宝闕公开拍卖,价高者得。公平,体面。”
拓跋肇瞥了他一眼。
龙气缓缓收敛。
“老朽本就没说不卖。”
拓跋肇將玉盒揣好,声音沙哑:
“但赌局没完,这是赌资。等我贏了那小子的源天师手札,再卖不迟。”
几名老者这才反应过来——
对,赌石还没结束。
人群中立刻有人算起了帐。
“拓跋家老三刀下来,翠灵源九千斤,神源碎屑三万斤,古虫神源保底五十万斤……总计至少五十四万斤源!”
“那散修呢龙纹黑金十八万,加上那块紫晶源……,啊不是,就那把剑,十八万出头。”
“散修还剩一刀没切,拓跋家老三刀全用。但差距已经三十多万斤了,他最后一刀就算切出第二块龙纹黑金,也追不上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
有人朝李仙的方向喊话。
“兄弟,认了吧!少亏就是赚,源天师的手札搭进去就算了,別把老婆本输了!”
“是啊,拓跋家老到底是源王一脉,底蕴摆在那。你能切出龙纹黑金已经够惊人了,名声打出来,以后啥工作不好找,见好就收!”
“再赌下去,我怕你身败名裂!”
劝退声此起彼伏。
连拄拐老嫗都看向李仙,欲言又止。
李仙站在原地。
他看著拓跋肇怀中那只玉盒,目光平静。
没有焦虑,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思考的痕跡。
好像这一切,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內。
他转身,朝天字號园区走去。
“喂!你干什么去”
李仙没有回头。
只留下一句话。
“选最后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