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终於看清了全貌。
一截淡蓝色的根茎,指节粗细,蜿蜒扭曲。
根茎末端连著一块一寸长的银白色块茎,形状古怪——像一只极其微小的人脚。
五趾分明,甚至有脚踝的弧度。
除此之外。
再无其他部位。
“……残的”
“就这么点东西”
失望声四起。
方才喊价十万的李一水脸色难看,后退了半步。
妖月空从树干旁站直身体,青瞳盯著那株残药,沉吟片刻:
“六万斤源,我要了。”
没人加价。
一株残缺到只剩根须和半只脚的神药,就算有灵性,又能值多少
李仙將残药托在掌心。
看著那只银白色的“脚”。
他开口了。
“诸位知道帝尊吗”
声音不大,但禁制之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全场安静。
“帝尊”二字。
在北域算不上常见。
但在座老辈人物,隱有听闻。
“神话年间,有一尊天帝,道號帝尊。”
李仙语气平淡,像在讲一段与己无关的旧事:
“他是那个时代最强的存在之一——炼出了一件仙器,诸帝共存的年代里独占鰲头。最后,举教飞仙,整个天庭拔起,飞升而去。”
几名老者呼吸急促起来。
“帝尊有一株伴生神药,传闻是……人形不死药。”
李仙指了指掌中那截残根。
“他凭藉这株药,死而復生,活出第二世。人形不死药的药效远超寻常不死药——因为它的药性与人体本源契合,不存在丝毫浪费。”
“你……你怎么知道”李一水嗓音发紧。
“有残碑记载。”李仙说,“帝尊飞升后,这株人形不死药被截断,残根遗落在北斗。后来被封入源石,流入太初古矿。”
他將神药举高。
银白色的“脚”在光线中微微颤动——那不是错觉。
它真的在颤。
有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从根茎中渗出。
“根须还在。”李仙说。
“倾力培养,它可以復生。”
“復生——就是一株完整的不死神药。”
死寂。
然后,一个苍老到几乎风化的声音从人群最后方传来。
“他说的是真的。”
眾人回头。
一名佝僂到几乎缩成一团的老人拄著拐,从人群缝隙中挤出来。
老人满脸老年斑,眼珠浑浊,道袍上补丁摞补丁,看著像个快死的乞丐。
但拄拐老嫗看见他,脸色骤变。
“活了四千七百年。”老人咧嘴笑,没剩几颗牙,“帝尊的事,老朽年轻时听师父提过。那株人形药確实断在时光古史中,下落不明。”
四千七百年。
在场最年轻的几个散修倒吸凉气。
仙台三重天的斩道王者才能活四千多岁——这老东西活得比好几个大教的歷史都长。
竞价声瞬间炸开。
“二十万斤源!”
“五十万!”
“八十万!”
“一百万斤纯净源——老朽倾家荡產也要了!”
喊出百万斤源的是李一水。
幻灭宫太上长老双手颤抖,枯瘦面庞涨得通红。
他已八百岁,寿元不足两百年。
一株人形不死药,哪怕不復生,直接使用,至少可续命五百年。
“一百二十万!”
价格还在涨。
李仙收刀。
他从苦海中取出一只白玉小鼎,鼎身刻著封印纹路,將冰雪源连同残药放入其中,盖上鼎盖。
“不卖。”
他说:“我自己种。”
……
神药出世。
轰动了圣城。
不到一炷香。
道一石坊已人满为患。
各大圣地石坊的管事、长老、甚至坊主闻风而至。
更远处街道上。
数道恐怖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李仙將白玉小鼎收入苦海,转身看向拓跋肇。
老源师站在原地,赤金右手垂在身侧。
不用算了。
残缺人形不死药,保底百万斤源。
加上龙纹黑金十八万、冰雪源两千——碾压。
拓跋肇没有说话。
他颤巍巍从怀中取出那块金色玉简,托在掌心看了片刻,不知想了什么,缓缓递向李仙。
“源王龙脉术,全本。你贏了。”
“承让了。”李仙接过玉简,拱手,“劳烦,古虫源和神源屑一併给我。”
拓跋肇面色阴沉,心痛到吐血,但在眾目睽睽下,不得不扔下,转身离去。
走出三步。
源王家老脚步顿住,篤定道:
“你的源术……是源天师一脉的东西,你学会了源天书。”
他没有回头,留下这句话后,径直走了。
捧杀!
李仙没有回答。
拓跋肇的身影消失在园区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