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老,我回来了。”
李仙推门进院。
手里提著两只食盒。
卫易正坐在廊下打盹。
闻声睁眼,见食盒上烫金的“醉仙闕”三字,乐了。
“哟,好傢伙,醉仙闕的席面,老头子可享了大福。”
“一壶碧落醉。”
李仙將食盒搁在石桌上。
揭开盖子,酒香四溢,价值百斤纯净源。
卫易倒了一杯。
抿了一口,眯起眼睛,满脸愜意。
“好酒。”
李仙在他对面坐下,没碰酒杯。
“卫老,今夜可能不太平。”
“嗯”
卫易又抿了一口。
“道一石坊赌石,切出了些东西。”李仙说,“盯上的人不少。”
卫易乐呵呵地摆摆手:
“老头子年纪大了,觉浅,夜里有个风吹草动就醒。不碍事。”
李仙点头。
没有多说。
卫易放下酒杯,忽然正色起来。
“倒是有件事,得提醒你。”
他盯著李仙。
浑浊老眼透出一丝郑重。
“你切出了不死神药的根茎。这东西,秉承天地大气运而生,吃叶子、果实、枝干,都能受益。但有一条铁律——不能断绝它的生机,否则必遭气运反噬。”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了几分:
“连大帝杀多了石中圣灵,都会天劫加身。这段记载,源自年代极其久远的古帝手记。”
“我知道。”
李仙眼神平静。
他深知此界天道残缺却有灵,气运反噬绝非虚言。
从未想过將不死药连根毁掉,那是竭泽而渔的蠢事。
相反,人形不死药、星辰不死药、朱雀不死药,他都要倾力培养,尝试救活。
卫易看他表情淡然。
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继续喝酒。
李仙从苦海中取出一个玉碗,推到卫易面前。
碗中有一汪浅浅液体,散发清幽香气。
“劳烦卫老看看此物。”
卫易目光一凝。
端起玉碗端详片刻,鼻尖轻嗅。
“是某种太古神药的果实液化而成。”
卫易放下玉碗,摇了摇头:
“可惜,精华流失严重,几乎百不存一。没有增幅寿元的效果了,服用后也不可能开启第二世。”
李仙並不意外。
被源神源魔吸过,能剩点残渣已是万幸。
“不过,”卫易话音一转,“此物可以作为筑基之宝辅助修炼,洗筋伐髓,万源不换。”
“多谢卫老指点。”
李仙收起玉碗。
起身告辞,走向后院。
卫易望著他的背影,端起酒杯。
“年轻人,一刻都不肯歇。”
自语一句。
老人笑著摇了摇头。
……
回到静室。
李仙封锁门窗,布下隔绝阵纹。
他盘膝坐下,取出那枚未成熟的紫色石胆,以及诸多切出的神源。
將神源贴上石胆表面。
运转源术,引导神源精气灌入。
神源莹白光辉与石胆幽紫光芒交缠融合,嗡鸣声极其低沉,像地底深处传来的雷音。
一炷香。
两炷香。
紫色开始褪去。
先是边缘,泛出一层淡金。
然后是中心。
紫意被金光一寸寸吞噬。
半个时辰后,石胆彻底蜕变。
通体金黄,温润如玉,表面纹路凝实,散发厚重光华。
金色石胆。
李仙没有犹豫。
他以刀尖刺破石胆外壳,一股金色胆汁涌出,浓稠如蜜,灼热如岩浆。
仰头。
胆汁分两股。
精准滴入左右双眼。
痛——
不是普通的痛。
是滚油泼入眼眶、烈火焚烧瞳仁的那种痛。
眼球像被一万根针同时贯穿,又像被两团活著的火焰替换。
视野瞬间白了。
隨即变红,然后是一片混沌的金紫色漩涡。
李仙双手死死按住膝盖,脊背挺直,一声不吭。
汗珠从额头滚落,打湿衣襟。
面部肌肉一阵阵抽搐,但牙关始终咬死,连呼吸都压在喉间。
扛住。
他在心里给自己下了唯一一道指令。
时间变得极其漫长。
金色胆汁在眼球內部缓慢渗透,改造视神经、重塑瞳孔结构、打通源天之眼的最后一道壁障。
半刻钟。
一刻钟。
半个时辰过去。
痛感开始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
李仙缓缓睁眼。
世界变了。
不是顏色变了。
是“层次”变了。
房间里的每一样东西都被剥开了表皮——
石墙的纹理深处。
他能看见源气的细微流动。
桌上茶碗,釉面之下的胎土结构一览无余。
甚至墙壁之外,院中卫易端杯喝酒动作,都清晰可辨。
他抬手,看自己掌纹。
掌纹之下,经脉中源气的流速、色泽、浓度,全部肉眼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