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石坊。
一片仙湖横亘在前。
碧水如镜,灵气蒸腾成薄雾。
湖心小岛落英繽纷,古木参天。
与摇光石坊不同,瑶池石坊更像仙家园林。
石料散落古木下、泉水畔,青藤缠绕,浑然一体。
李仙刚踏入石坊。
便见到等候多时的人群。
十余名白衣女修分列两侧。
皆是瑶池弟子,容顏清丽,气质出尘。
领头却不是年轻面孔,乃是一个老妇人,拄著藤杖。
“李小友,老身等候多时了。”
老嫗笑容和蔼。
像邻家阿婆迎接晚辈。
李仙脚步微顿。
他感受到了。
老嫗体內气血平稳如渊,神力深藏不露,偶有波动泄出,令湖面灵雾跟著震颤。
仙二。
大能。
瑶池派大能接人,面子给足足的。
李仙拱手:
“前辈客气,是晚辈叨扰。”
老嫗摆手,引著他往湖边走,语气隨意,问得却不隨意。
“小友源术惊世,老身好奇——师承何方源天一脉手段,千年未曾现世了。”
李仙早有准备。
“晚辈偶得一残破游记,记载源天传人部分心得与源术手段,修行至今,勉强入门。”
老嫗脚步不停:
“游记可是源天书”
“不是。”李仙摇头,语气平淡,“只是某位源天传人的修行札记,零散残缺,远不及源天书万一。”
老嫗回头看了他一眼,浑浊老目闪过精光。
她没有追问。
瑶池的做派——
你说什么,就信什么。
至少表面上信。
“难怪。”老嫗点头,“源天书早已失传,若真被人寻得,恐怕北域要天翻地覆咯。”
她笑了笑,话锋一转:
“小友此番来访,圣女吩咐了,药田古法资料已备好,隨时可取。不过——老身有一事相求。”
“前辈请说。”
“我瑶池存有一批奇石,封印日渐不稳,坊中源师看过数次,皆束手无策。圣女的意思是,想请小友过目。”
李仙没有立刻答应。
“什么来歷的石料”
老嫗顿了一下:
“第五代源天师赠与瑶池的。”
李仙眉头微动。
第五代源天师,张林。
源天一脉最后一位留名青史的传人。
距今万年,手段通天彻地,连太初古矿都曾亲身探查过。
他赠与瑶池的石料,来歷不凡,大部分出自紫山,里面还有一只凤凰。
“可以看看。”李仙说。
老嫗面露喜色。
两人行至湖畔。
一片开阔青石平台上。
十几名白衣少女正从仙湖深处取出石料。
九块奇石,大小不一,形態各异,依次摆放岸边。
李仙还未靠近,便感觉到了。
极其厚重的气息从料中渗出——
古老、蛮荒、带著说不清的压迫感,像某种巨兽沉睡时的呼吸。
生命禁区的气息。
而且非常浓烈。
这九块石料,若放在摇光石坊,必然都是镇场之宝。
李仙压下心中波澜,正要上前细看——
身后传来呼唤。
“李公子。”
声音清冽,如泉水叩石。
蕴含一缕道力,入耳时令人心神一静。
李仙转身。
湖畔古木林下,薄雾繚绕。
身影立於雾中,素白仙裙,金带飘拂。
道一石坊初见时不同。
此刻她未覆面纱。
隱约可见高挑身姿,玲瓏曲线。
“公子赴约,云溪感激。”她走来,停在数步外,声音平和,“先前赠予公子的那瓶神泉,並非无由。”
李仙看了她一眼:
“圣女此话何意”
“那是探查奇石的提前报酬。”云溪坦言,不遮不掩,“瑶池做事,不愿让人吃亏。”
李仙沉默一息。
从苦海中取出三卷玉简,搁在身旁石台上。
“化龙丹方、涅槃丹方、源虫丹配方。”他说,“圣女对丹道若有兴趣,可供参阅。既收了神泉,总要回礼的。”
云溪沉默。
身后两名隨侍女修对视一眼,眸中满是震惊。
方才在摇光石坊,这三张丹方一出,修士差点打起来。
任何一张拿出去。
都是圣地级珍藏。
李仙搁在石台上。
语气像是在说,“给你带了几斤水果”。
“……公子厚礼,云溪代瑶池收下。”
云溪声音平稳,但尾音微微上扬一分——这已是她罕见的情绪波动了。
老嫗在旁边看著。
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年轻人,手大方,嘴不多,做事乾脆。
比那些圣地传人、荒古少主强了不知多少倍。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要学先辈,诱拐我家圣女。
李仙收回目光。
走向九块奇石。
他蹲身,手指拂过首块石料表皮。
粗糲。
冰凉。
纹路间残留血色。
第二块、第三块……
他逐一摩挲,感知石料气息波动。
九块石料,皆散蛮荒气,內中隱有生灵脉动,或急或缓,如凶兽心跳。
“封印確实在鬆动。”李仙低语。
他直起身,闭上双眼。
再睁开时——
紫金双瞳亮起。
瑶池石坊灵气流转。
地脉走向,水泽深处的源气涌动……如掌上观纹,清晰可见。
李仙目光。
落在石料上,逐一扫过。
大部分石料模糊混沌,源天神眼只能捕捉零碎画面——
血色雾气、兽骨残影、诅咒纹路、万灵祝福……
有两块。
给了他明確反馈。
一块重约两千斤的“红里白”。
外表红褐。
內面泛白。
大多源师认为是为废石。
在源天神眼中,却映出一团浓烈到近乎液態赤光——
那是血液!
某种极其古老的血液。
疑似圣血,蕴含震山裂河的原始野性。
另一块。
五色神光笼罩。
隱有神灵虚影跪拜。
石芯深处还有东西搏动。
像心臟,很强劲,生机澎湃。
两块之外的七块,全被迷雾遮蔽。
第五代源天师手段通天,他加持的封印,连我的源天神眼都无法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