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海市的冬天，带著特有的湿冷。
但这一个多月的寒假，对於沈漪来说，却是这辈子过得最温暖、最踏实的一段时光。
年假转瞬即逝，街头的红灯笼还未撤下，返程的日期便已经定好。
离开临海的前一天晚上，一家人吃过晚饭，照例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周巧云坐在沙发上，將剥好的橙子递给沈漪，又隨手掰了一半塞给林也，嘴里閒聊起亲戚间最近发生的事。
“说起来，苏念这丫头可是真有出息。”周巧云语气里满是感嘆与讚赏，“今天下午跟那些亲戚閒聊的时候，苏念妈妈说苏念要去外国读书了。说是寧川大学法学院和霜陆雾列那边的一所顶尖学府，有一个级別很高的联合培养项目。名额非常稀缺，整个学院就一两个。”
林长河端著茶杯，在旁边附和了一句：“这说明人家孩子优秀，她那个专业课成绩，据说在年级里是断层式领先的，院领导亲自找她还有她父母谈的话。”
周巧云点点头：“是啊，听说连各种繁琐的留学流程都不用自己跑，校方全部开绿灯给包办了。也就是过年前后这几天的事，签证一办好就直接飞雾列了，短时间內肯定是回不来了。”
长辈们把这当做家族小辈里光宗耀祖的一桩喜事来谈论。
初春的寧川市，依然严冷，但城市已经恢復了往日的繁忙。
回到出租屋，沈漪便恢復了朝九晚六的学习和上班状態。
过了一个寒假，沈漪容光焕发，她將新公司的实习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每天早晚在小小的空间里忙碌，家里同样被整理得乾净整洁。
这天下午，林也出门扔垃圾，路过走廊时，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对门的防盗门上。
那扇门已经连续关了很久，门外脚垫上落了一层细细的浮灰。
顾清心似乎已经搬走了。
看著那扇紧闭的门，林也的思绪不由自主地拉回到了年前和楚长青那一战结束后的某天。
顾清心坐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林也问起了两人在《星渊》里究竟是怎样的关係，经歷过什么事情。
她一如既往地温婉寧静，告诉林也，《星渊》早期是一个没有新手保护、处处充斥著诡异与危险的世界。
当时的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在面对那些超出常理的事物时，除了害怕逃跑，什么也做不了。
在那些最危险的时刻，是林也把她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
他不仅让她活了下来，还教会了她许多在那个世界生存的技巧。
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成了朋友，在游戏里保持著密切的联繫。
林也收回视线，转身走回出租屋，屋子里很安静。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目光落在一个水杯上，视线逐渐失去了焦距。
这几天里，隨著顾清心的离开，他的脑海中开始频繁地冒出一些奇怪的画面。
画面內容是一座用巨石砌成的古老城堡，墙壁上爬满了一种不知道名字的翠绿藤蔓。
周围的色彩光鲜亮丽，甚至美丽得有些不真实。
城堡內外，聚集著很多穿著復古粗布服饰的村民，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淳朴且发自內心的开心笑容，有人在吹奏著欢快的乐器，有人向半空中拋洒著色彩斑斕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