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剑峰内——
“师尊,我回来啦!”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高挑身影大步跨进殿门,斗篷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和风霜的痕迹。
他把斗篷往后一掀,露出一张俊朗的脸,眉眼里全是笑意。
“这次的魔族异常凶险,耽误了我不少时间!”他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戒里往外掏东西,语气里带着几分显摆,
“不过您徒弟我厉害着呢,全头全尾地回来了。”
徐庆舟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确认没有大碍,这才捋着胡子冷哼一声:“没受伤就好。”
“就那些杂碎,奈何不了我。”莫逍遥把掏出来的东西往桌上一放——大大小小的精致包装盒堆成了一座小山,
“师尊,我师妹呢?这是我带的见面礼!”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我终于有师妹了!哈哈哈哈哈!”他原地转了一圈,像是捡了什么天大的便宜,
“做了那么久的师弟,终于也能被人叫一声师兄了!小师妹!小师妹你在哪儿呢?”
他在殿里东张西望,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找人。
徐庆舟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语气凉凉地飘过去:
“你早两天回来就能看到她了。她前几天刚进剑灵谷。”
莫逍遥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啊——!!!”
一声惨叫响彻寒剑峰。
“太可恶了!!!”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斗篷,“那我去执法堂看看总略图!”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殿外,御剑而起,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徐庆舟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喝茶。
——
剑灵谷深处。
程楚带着邓屹往乱石堆的方向走,可走着走着,她忽然发现不对劲。
明明是在远离裂缝,怀里的令牌却越来越烫,那股热度几乎要灼穿衣袍。而身后邓屹手中那柄魔剑,黑烟翻涌得越来越剧烈,剑身震颤着发出低沉的嗡鸣。
程楚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这是怎么回事?
裂缝在变大吗?
还是她又迷路了?
更让她不安的是——归尘剑也在发烫。
不是令牌那种灼热的烫,而是一种温热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苏醒的烫。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低的嗡鸣,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她听不懂的情绪。
“还有多远?”邓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他的脸上冒出冷汗,握着剑的手在微微发抖。再不拿到魔离,那位大人恐怕会……
程楚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快了。”
话音刚落,邓屹忽然停下脚步。
他盯着程楚的背影,眼神里闪过挣扎、恐惧,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赶紧交出魔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意,“我还能饶你不死!”
程楚回过头,看着他。
两人对峙着,僵持着。
程楚握紧归尘剑,心里飞快地计算着胜算。她打不过,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可拖下去也不是办法,邓屹已经被逼到绝境,随时可能——
她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冷冽的剑意。
猛地回头。
一柄淡蓝色的长剑擦着她的脸颊掠过,剑气激得她发丝飞扬——却不是冲她来的。
剑锋直指邓屹!
云谦!
邓屹瞳孔骤缩,脸上的惊恐还没来得及展开,那柄冰风剑已经刺到面前——
“砰!”
一团巨大的黑气从魔剑上猛然炸开,硬生生挡住了云谦的剑意。
一个阴沉威严的声音从那黑气中传出,带着毋庸置疑的怒气:
“废物!”
邓屹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么久还没有弄到魔离!就在那丫头身上,你还在被她耍!”
黑气翻涌着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程楚,或者说,盯着她怀里的方向。
云谦眉头一皱,趁那黑影还未完全成形,又是一剑刺出。冰风剑带着凛冽的寒意斩入黑气——
又被挡开了。
他咬紧牙关,心中暗骂。虽然跟着师尊长默尊者历练多年,但对上这种纯粹的魔物,他还是缺少经验。
那黑影似乎懒得再和他纠缠,随手一挥,两团巨大的黑气从魔剑中飞出,落地化作两头狰狞的凶兽,咆哮着朝云谦扑去!
云谦被迫后退,冰风剑横在身前。
那两头凶兽实力不凡,一头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另一头生着三只血红的眼睛。它们配合默契,攻势凶猛,云谦能护住自己,却再也分不出精力去管程楚。
“程楚!”他厉声喊道,“裂缝这里魔气极强,会压制修为!你快离开!”
程楚听见了,可她走不了。
邓屹已经扑了上来。
他手中的魔剑带着铺天盖地的黑气斩下,程楚举剑格挡——
“叮!”
金铁交鸣,震得她虎口发麻。
她咬牙使出细雨诀,剑光如丝如缕,缠向邓屹的破绽。可那魔剑上的黑气像是活的一样,每一次都能精准地挡住她的攻势。
细雨诀……没用?
程楚的心沉了下去。
她下意识去摸怀里的护心镜——
林真呢?
人怎么不在?
来不及细想,脑海里只出现两个字:
完了。
邓屹的剑再次斩来,程楚只能硬挡。
“砰!”
她被震退数步,脚下一空——
裂缝。
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到了她身后。
程楚用尽全力将归尘剑往地上一刺,剑身没入岩石,堪堪稳住了身形。
她的脚后跟,已经悬在深渊上空。
低头看去,裂缝深处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尽的阴冷气息往上涌,像无数只手在拉扯着她的衣摆。
邓屹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狠、得意,带着一种终于找到出路的疯狂。
“你身上有魔离。”他一字一句地说,“只要把你打下悬崖,魔离就会自动和裂缝融合——”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几乎扭曲。
“到时候,就可以召唤我魔族大军了!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他猛然发力,又是一剑斩来!
这一剑,他用尽了全力。
程楚举剑格挡,可她已经退无可退,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砰!”
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整个人震飞出去。
归尘剑脱手。
程楚的身体向后仰去,坠入深渊的瞬间,她看见云谦拼命朝这边冲来,却被那两头凶兽死死缠住。
“程楚——!!!”
云谦的喊声越来越远。
然后——
“叮!”
一声脆响。
是剑刺入岩石的声音。
程楚下坠的身体猛地一顿,悬在半空。
她抬头看去——
归尘剑不知何时又刺进了崖壁,剑身上缠着一道微弱的白光,那白光化成一条细线,缠在她的手腕上,把她生生拉住了。
邓屹站在崖边,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阴狠。
他举起剑,对准那条白光凝成的细线——
就在剑尖即将斩下的瞬间——
一道极强的白光,从归尘剑上猛然炸开!
那光芒刺目欲盲,瞬间笼罩了整个裂缝。
邓屹的动作凝固了。
远处缠斗的云谦和凶兽也凝固了。
连裂缝中翻涌的魔气,都像是被冻结了一样,一动不动。
程楚悬在半空,看着那柄刺在崖壁上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