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等你把前三式练好了,为师再告诉你后两式的意思。”
程楚点点头,眼看着师尊的背影马上就要消失在晨光里。
她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开口:“师尊!张守师兄建议我去找一下三师姐,他让我去找三师姐要两种药。”
程楚越讲越小声,底气明显不足:“我还想去看看二师姐……”
徐庆舟缓缓转身,摆了摆手:“我先给你准备些东西。等七天之后,你把这个听涛的前三式练得差不多了,就去吧!”
“好诶好诶!”程楚开心得差点蹦起来,却看到师尊有些幽怨的眼神。
她连忙变脸,拼命压下嘴角:“哎呀,不能待在师尊身边了,好遗憾啊。”
可惜表情管理还是不到位,那点压不下去的笑意从眼角眉梢偷偷溜了出来。
“走吧走吧,这个听涛要好好练。”他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年轻人,喜欢玩是正常的。”
徐庆舟眼中灵光一闪。他没告诉程楚的是:这套听涛剑诀,是他毕生心血所创,普天之下,现在,除了他的徒弟,再无旁人会使。
忽然,他神色微变。
一股熟悉的气息正由远及近。
“快回去练习吧,乖徒儿。”
“好的师尊!”程楚比了一个敬礼的手势。师尊可能看不太懂这个古怪手势,但也能感觉到这是听从命令的意思。
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
“哪阵风把您给吹过来了。”徐庆舟望着眼前忽然出现的女子,微微叹气。
“你要让这个新收的徒弟去见那个人?”崔笙不再收敛气息,整个人凌厉得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不可以吗?她也是她的徒弟啊……”
话还没说完,一道剑光已直逼徐庆舟的咽喉。
徐庆舟没有躲。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剑光越来越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连闪避一下都不曾。
“你没有资格提她。”崔笙手中的剑越逼越近,剑锋微微刺破徐庆舟喉间的皮肤,渗出一线血珠。
她很不满意地收手,剑锋一转,归入鞘中。
“你确定那人会喜欢你这个新收的小徒弟?”
徐庆舟摇摇头,目光望向远处已经看不见的某个方向。
“应该会吧……”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被山风吹散。
“会的……”
“呵。”崔笙冷笑一声,转身欲走。
“你那徒弟是天灵根吧?天资那么好。”徐庆舟望着她的背影,又仿佛透过她,看着很久以前的另一个人。
崔笙脚步一顿。
“是又如何。”她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傲慢。
“你想不想让他跟我学剑?你最擅长的阵法和符法,都没有教给他吧。”徐庆舟又望向远山,目光已经失去焦点,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你想教,这孩子就是下一个你。
但是你没有。”
崔笙沉默。
山风呼啸而过,吹动她的衣袂。
她没有说话。
下一秒,她的身影便像风一样消失了,仿佛从来不曾来过。
峰顶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徐庆舟一个人,久久地站在原地,望着云海出神。
云海翻涌,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
程楚悠哉悠哉地往山下走。
来宗门好几天了,每天不是练剑就是练剑,还没好好逛过。她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是任务堂挂名的小长老——差点都忘了。
要不……去接个任务玩玩?
任务堂比她想象的热闹。进进出出的弟子不少,有的行色匆匆,有的聚在一起小声交谈。她凑到柜台前,把令牌递过去。
“你好,我想来接个任务。”
柜台后的弟子接过令牌看了一眼,眼睛顿时亮了:“程师姐!您来了!”
程楚被他这热情弄得有点懵。
“原本每个人只能接自己修炼等级及修炼等级以下的任务,”那弟子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但上次剑尊大人亲自来交代过,您也可以接筑基初期的任务。您看看想接哪个?”
程楚顺着他的指引看向墙上的任务栏。
好大一块玉板,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各种任务,按等级排得整整齐齐。每个任务后面都标注着积分——从10到100不等。
任务种类五花八门:除魔、炼丹、画符、炼器、采集……甚至还有她最熟悉的“打扫”。
旁边还有一栏写着“协助”,可以选给别人打下手。
“这些灰色的呢?”程楚指着上面一片黯淡的任务条。
“哦,那是已经完成的。”那弟子眼里闪过崇拜的光,“这上面大部分都是莫逍遥师兄做的!他可厉害了,常年霸着积分榜第一,谁都追不上。”
程楚点点头,继续慢吞吞地看。
她正想再问几个任务的细节,忽然——
砰!
一股巨力从背后撞上来,程楚整个人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栽到柜台上。
她猛地回头。
一个高大的男修士正收回撞人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满脸不耐烦。
“小娘们就是磨磨唧唧。”他嗤笑一声,目光从程楚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选个任务跟选嫁妆似的,磨蹭半天。哪像我这大老爷们——”
他一把将令牌拍在柜台上,砰的一声响。
“喂,你!”他指着旁边那个已经缩到角落的弟子,嗓门大得整个任务堂都听得见,“老子要领任务!赶紧的!”
那弟子吓得脸都白了,战战兢兢地看了程楚一眼,又看看面前这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彪、彪师兄……是这位师姐先来的,您、您得排队……”
“排队?”彪师兄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声音又拔高了几度,“老子排她后面?一个练气期的黄毛丫头,也配让老子等?”
他上下打量程楚,目光在她那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服上转了一圈,嗤笑出声。
“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可惜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练气期也敢来接任务?你断奶了没?会拿剑吗?别到时候除魔不成,反被魔除了,还得让人去收尸。”
旁边几个围观的弟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
彪师兄更得意了,往前逼了一步。
“识相的就给老子滚远点,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像你这种娇滴滴的小姑娘,就该回去绣花弹琴,少来这儿碍老子的眼。任务堂不是给你这种大小姐玩的地方——”
话音未落。
一道颤抖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来,不轻不重,却恰好打断了他。
“彪……彪师兄。”
那个缩在角落的弟子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脸色惨白,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嘴唇都在哆嗦。
“您、您刚才说……说这位师姐是……”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飘过程楚,又像被烫到似的飞快收回去,仿佛在看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她、她是……”
彪师兄不耐烦地瞪他一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吞吞吐吐的,跟个娘们似的——”
那弟子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像是豁出命去一般喊了出来:
“她是剑尊大人的亲传弟子!程楚程师姐!剑尊大人三天前亲自来交代过,整个任务堂都知道!”
彪师兄愣住了。
他的嘴还张着,最后一个字的余音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脸上的嚣张像被人一巴掌扇没了,只剩下茫然和僵硬。
就在他呆滞的那一瞬——
剑光一闪。
? ?大家一定要多多追读呀,这本书已经十五万字了!!!
? 写到今天多亏了大家日复一日的支持!
? 谢谢大家!也希望明天复测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