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盅扣在桌上。
他盯着程楚,嘴角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可那笑容底下,藏着无穷的算计。
程楚看着他的脸。
这一把,他没有出千。
因为她那块下品灵石,根本不值得他出千。
可他现在把之前赢的全押上了。
他想赢回去。
想赢回去,就得——
程楚的目光落在他袖口上。
骰盅落下的瞬间,他的小拇指又动了一下。
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程楚一直盯着,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程楚嘴角微微弯起。
“开吧。”她说。
壮汉掀开骰盅。
四五六,大。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程楚慢悠悠地把那堆灵石拢到自己面前,一块一块地摞起来,摞得整整齐齐。
“谢谢啊。”她笑眯眯地说,眼睛弯成月牙,“下一把?”
壮汉的额头开始冒汗。
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桌上,洇出一小块深色。他盯着程楚面前那堆灵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那本来是他的!他辛辛苦苦赢了八把攒下来的!
旁边那几个围观的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震惊的,有傻眼的,还有几个眼睛里重新燃起贪婪的光——这丫头虽然赢了一把,但前面输了那么多,总的算下来还是输的。
只要她继续玩,就有机会把钱掏出来。
程楚慢悠悠地把那堆灵石拢好,抬头看了壮汉一眼。
“还玩吗?”她笑眯眯地问,眼睛弯成月牙,“不玩我就走啦。”
她作势又要站起来。
壮汉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看看程楚面前那堆灵石,又看看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桌面,心里像有千百只蚂蚁在爬。
不能让她走!
“再来一把!”他咬着牙说。
程楚歪了歪头,有些为难的样子。
“可是……你都没钱啦。”
壮汉的脸涨得通红。他伸手往怀里摸了摸,摸出几块零散的灵石,拍在桌上。
“这些够不够?”
那是几块下品灵石,加起来还不如程楚刚才赢的零头。
程楚看了一眼,摇摇头。
“太少了,没意思。”
她站起身,真的要走了。
“等等!”壮汉急了,“我、我……”
他左右看看,忽然一把扯下腰间的玉佩,拍在桌上。
“这个!这是我祖传的!值钱!”
程楚低头看了看那块玉佩。成色确实不错,能换不少灵石。
她慢慢坐回来。
“那就再玩一把吧。”
壮汉眼睛一亮,抄起骰盅就要摇。
“慢着。”程楚伸手按住他的手腕,“这回咱们换个玩法。”
壮汉愣住了。
“你摇骰子,我来猜。”程楚说,“猜对了,你的灵石和玉佩归我。猜错了,我输你双倍。”
壮汉的眼睛更亮了。
双倍!
他咽了口唾沫,狠狠点头。
“行!”
骰子在盅里疯狂转动。
“啪!”
骰盅扣在桌上。
程楚看着他的脸。他的小拇指,又动了。
她弯起唇角。
“压大。”
壮汉掀开骰盅。
五五六,大。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程楚把那几块灵石和玉佩拢到自己面前,拍了拍手。
“谢谢啊。”
壮汉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他死死盯着程楚面前那堆越来越多灵石,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
旁边那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凑过来,压低声音:“老张,别玩了,这丫头邪门……”
“滚!”壮汉一把推开他,“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他又从怀里摸出几样东西——一个玉镯子,一枚铜钱,还有一块看起来很旧的令牌。
“再来!”
程楚看了看那堆东西,点点头。
第三把,输。
第四把,输。
第五把,输。
壮汉面前的东西越来越少,程楚面前的灵石堆越来越高。
他的额头全是汗,手开始发抖,嘴唇也在哆嗦。
“再来……”
第六把,输。
第七把,输。
壮汉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他面前只剩下最后一块灵石,孤零零地躺在桌上。
程楚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还玩吗?”
壮汉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旁边那个光头忽然站了出来。
“我来!”
他推开壮汉,在程楚对面坐下,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小丫头,赢了就想跑?没这么容易吧?”
程楚歪着头看他。
“你也想玩?”
“玩!”光头一拍桌子,“不过咱们玩大点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布袋,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一小堆中品灵石滚了出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光头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这丫头要倒霉了。”
光头盯着程楚,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敢不敢跟?”
程楚看了看那堆中品灵石,又看了看光头。
然后她笑了。
“好呀。”
她也拿出了一堆中品灵石,往前一推——比光头那堆还要多,还要亮。
光头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变得更浓。
“有胆色!”
他抄起骰盅,哗啦啦摇了起来。手法比壮汉高明得多,骰子在盅里转得又快又稳,根本看不出破绽。
“啪!”
骰盅扣在桌上。
程楚看着他的脸。
这张脸比壮汉难读得多。他脸上几乎没有表情,眼神也稳得很,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他的手指。
他的右手食指,在骰盅落下的瞬间,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极轻。极快。
可程楚看见了。
“压小。”她说。
光头掀开骰盅。
一二三,小。
他的眼角抽了抽。
“再来!”
第二把,他的眼皮跳了一下。
程楚压大,赢了。
第三把,他的呼吸节奏变了。
程楚压小,赢了。
第四把,第五把,第六把——
光头的额头开始冒汗。
他面前那堆中品灵石,一点一点变少。程楚面前的灵石堆,越来越高。
“你……”他盯着程楚,眼睛里全是血丝,“你出老千!”
程楚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我出老千?证据呢?”
光头语塞。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他们全程盯着,确实没看见程楚做什么手脚。
“那你怎么可能把把赢?!”
程楚笑了。
“运气好呗。”她说,“就像刚才那位大哥,连赢八把一样。”
光头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再来!”
第八把,输。
第九把,输。
第十把——
光头面前最后一块灵石被程楚收走。
他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
程楚站起身,拍了拍手。
“还有人要玩吗?”
周围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虎视眈眈的人,此刻全都低着头,不敢看她。
程楚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门口那个横肉男身上。
“现在,我可以进里间了吗?”
横肉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看程楚面前那堆成小山的灵石,又看看那几个输得精光的庄家,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可以。”
程楚弯起唇角,把灵石往乾坤戒里一收,朝里间的门走去。
身后,那些人的目光追着她,有震惊,有不甘,有怨毒。
可没有一个人敢再开口。
——
除了一个人。
那个输光了的壮汉,瘫在椅子上,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程楚。
他看着她把那一堆堆灵石收进戒指中,看着那只纤细的手腕从他眼前晃过。
他咽了口唾沫。
那里面,是他攒了十年的积蓄。是他一块一块攒下来的血汗钱。是他老婆生病都没舍得动的棺材本。
全没了。
全在那个戒指里。
他的手,慢慢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短刀。开过刃的,见过血的。平时用来吓唬那些想赖账的赌徒,从来没真的用过。
可现在,他的手握住了刀柄。
旁边的瘦子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他,眼睛瞪大,张嘴想说话——
壮汉狠狠瞪了他一眼。
瘦子把嘴闭上了。
程楚走到里间门口,伸手推门。
门是厚重的木板,推起来有点沉。她用了点力,门开了一条缝——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程楚没回头。
就在脚步声即将靠近的瞬间,她往旁边侧了一步。
一把短刀擦着她的肩膀刺过去,扎在门板上,“噗”的一声闷响。
壮汉整个人扑了个空,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撞在门上。
他回头,脸上全是狰狞。
“把灵石还给我!”
他拔出门板上的刀,又朝程楚扑过来。
程楚这次动了。
她没有拔剑,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刀锋。然后右脚往前一探,绊在壮汉脚踝上。
壮汉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栽去。
“砰!”
他脸朝下砸在地上,短刀脱手飞出,滑出去老远。
程楚低头看着他。
“抢劫?”
壮汉趴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
程楚一脚踩在他背上,把他重新踩回地面。
“黑市里还能抢劫?”她语气平平淡淡的,“这规矩,我怎么不知道?”
全场鸦雀无声。
那几个刚才还虎视眈眈的人,此刻全都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门口那个横肉男脸色铁青,大步走过来。
“老张!你t疯了?!”
壮汉被踩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我的灵石……那是我的……”
横肉男一脚踢在他肋骨上,把他踢得蜷缩起来。
“拖下去!”他朝旁边几个打手吼道,“按规矩办!”
两个打手冲上来,架起壮汉往外拖。壮汉挣扎着,嘴里还在喊:“我的灵石!还给我!”
程楚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等一下。”
打手们停住脚步。
程楚走过去,蹲在壮汉面前。
壮汉抬起头,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沾满了灰,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你刚才想杀我?”程楚问。
壮汉的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
程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手,从乾坤戒里摸出几块灵石——不多,刚好是壮汉最开始输掉的那几块下品灵石。
她把灵石塞进壮汉手里。
“拿着。”
壮汉愣住了。
“输不起就别赌。”程楚站起身,拍了拍手,“下次再动刀,就不只是挨顿打的事了。”
她转身,朝里间的门走去。
身后,壮汉握着那几块灵石,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横肉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程楚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
? ?来啦来啦,写了我好久,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 大家注意,千万千万不能赌博的!!!谁赌博我会让小程楚去打你的!!!
? 不能赌博!!!知道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