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然接过玉牌,仔细端详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有了它,老会长的下落便有了眉目。人虽死,线索却留了下来。”
程楚望着那块玉牌,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还好,并非一无所获。只是心里却感觉有一丝异样,好像有哪里不对?
程楚跟着陌然转身向外,刚迈出两步,忽然顿住脚步,急忙折返,弯腰捡起那把被踢落在角落、锈迹斑斑的镇岳剑,紧紧抱在怀中。
她望着狼藉一片的会场,又想起黑衣人满载宝物逃窜的包裹,眉头微蹙,轻轻拉了拉陌然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陌然,那些被抢走的东西怎么办?师姐的墨玉丸,还有我看中的功法秘籍……”
陌然尚未开口,阿青已擦拭完剑刃黑血,缓步走来,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深意弧度:“姑娘放心。关主早料到有此一着,今日拍卖会的贵重拍品——”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冷光,“全是高仿赝品。”
程楚一怔,满脸错愕:“高仿品?”
“墨玉丸是仿制药,上古功法、灵宝皆是仿制,就连万年温玉髓心,也只是灵气相近的假玉。”阿青轻抬手指,语气轻快,
“真品早在三日前,就由关主转移至隐秘之地,由影卫层层看守。他们抢走的,不过是一堆以假乱真的废物罢了。”
程楚愣在原地,脑中思绪一转,忽然紧张地抱紧怀中锈剑:“那……我拍下的这把剑,也是假的?”
阿青看着她护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这个是真的。关主本以为此剑无人识得,倒是被姑娘慧眼捡了天大的漏。”
程楚低头望着怀中锈剑,掌心微微发烫,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轻声呢喃:“师姐真厉害。”
陌然立在一旁,并未多言,抬眼望了望被硝烟染灰的穹顶,又看向清理现场的影卫,沉声开口:“关主有令,今晚之事,严禁外泄。”
阿青点头:“已下令封口,知情者皆会守口如瓶。”
程楚想了想,又有些不安地追问:“那……那些拍下宝物的买家怎么办?东西被抢走了,要怎么跟他们解释?”
阿青闻言浅浅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姑娘稍后便知,不会让买家吃亏,也不会让我们吃亏。”
程楚听得一头雾水,却也不再多问,抱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镇岳剑,跟着陌然一路返回关主府。
刚踏入院门,迎面便遇上了徐温灼。她依旧是一身红衣,眉眼间带着几分刚处理完事务的淡倦,可一看见程楚,眼底便瞬间漾开温柔的笑意。
“回来了?没吓着吧?”
徐温灼上前几步,自然地替她拍了拍衣上的灰尘,目光落在她怀里的锈剑上,微微挑眉,“倒是没忘记把你的宝贝捡回来。”
程楚脸颊微热,刚要开口,就见徐温灼侧身一挥手。
阿青上前一步,抬手轻拍两声。
门外几名侍女鱼贯而入,手中捧着长盒、玉匣、丝帛卷轴,一一整齐摆放在桌案上。
程楚定睛一看,整个人瞬间怔住。
《万木朝春诀》残卷、《九曲符阵总纲》全本、墨玉丸、冰纹玉簪……
全是她在拍卖会上一眼看中、却因竞价太高只能忍痛放弃的宝物!一件不差,整整齐齐,全都摆在了她的面前。
“师、师姐?”程楚惊得说话都有些结巴,“这、这些怎么会在这里?”
徐温灼屈指轻弹了下她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笑意:“你看上的东西,我自然要给你拿回来。”
“可是……这些都竞价到快一千上品灵石了……”程楚急道,“师姐,这、这也太费钱了——”
话没说完,就见徐温灼轻笑一声,随手往旁边一站的阿青示意了一眼。
“费钱?”徐温灼声音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阿青,告诉她,你是谁。”
阿青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回姑娘,我是云海关这间拍卖会的会长,整间拍卖行,都是关主的产业。”
程楚猛地一呆。
会长?
整间拍卖行……都是师姐的?
那之前竞价、争抢、喊价到近乎天价的场面……在师姐眼里,不过是自家人走个过场?
她花十块上品灵石买下锈剑,被全场当成傻子;她眼巴巴看着心仪宝物被人天价拍走,满心遗憾——
原来,从头到尾,都在师姐的掌控之中。
所谓竞价激烈,所谓天价成交,不过是一场落在徐温灼棋盘上的局。
程楚怔怔地看着桌上的宝物,又看向一脸云淡风轻的徐温灼,再看看一旁垂手而立、气场沉稳的阿青,以及门外随时待命的甲级影卫……
这一刻,她才真正清晰地意识到——
徐温灼在云海关的势力,早已深到她想象不到的地步。
不是有钱,不是有势,是一手遮天。
徐温灼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样,你的东西,自然是我的人替你拿下。何须真花一分一厘?”
程楚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声道:“我还以为……要花好多好多灵石……”
“我的地盘,”徐温灼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十足的底气,“我说了算。”
程楚抱着怀里的锈剑,望着眼前一桌子梦寐以求的功法至宝,再看着眼前护着她的师姐,鼻尖微微一酸,心头却被填得满满当当。
原来从始至终,她所有的遗憾、不舍,师姐都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全部替她捧到了面前。
“对了,刚刚师尊给我传讯了……”
? ?今天来晚了呜呜呜,晚安(?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