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家之前是有个儿子的，可惜战死沙场了，后来也没消息传出说添了女孩啊！”
“大家可都是亲眼所见！那妖物打伤了国师府的那位，据说撑不了多久了。”
“豁！你说我们这陛下会不会……”接下去的话语没人敢说出口，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倒也有些胆大的还是在滔滔不绝的讨论：“这国师会不会跟我们陛下闹僵？会不会再也不庇佑我们濯锦国了？”
一字一句当真诛心，这些人从来不知道他们这一句话能给人带来多少压力。
明日这江都城就会满是谣言，他的皇后是妖，而他们陛下成了维护妖邪的昏君。
各大世家会逼迫他交出辛弦瑟，而他守护的子民也会议论纷纷，离心君主。
原来司璟让他出来是这用意。
御华年隐在暗处，将纷扰的言语听在耳里，身侧的手早已紧握成双拳，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他想冲出去，让他们都闭嘴，可是他没有办法让全天下的人为他闭嘴。
他清晰地认识到，他根本堵不住这悠悠众口。
除非他答应司璟的条件，将猫儿的妖丹交出，换取这一世的宁静。
可他不舍得，他的猫儿有无限的寿命，可以活得长长久久。
他们约定好了下一世，她也来找他……
交谈声还在继续，每一句都刺激着他残存的理智。
此刻，他忽然觉得，要是生在普通人家，那该有多好！
“陛下，该回了。”跟在他身后恍若透明人的木七适时提醒。
“明日记得给我们大人一个答复，夫人等不起，我们大人也不想用强的！”
御华年突然想笑，他怎么忘了，他的国师大人可是有能力与他抗衡的，他到如今还未用强硬的手段，那是他的夫人不喜欢。
有了这个认知，御华年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尽收眼底的喧闹似乎在他眼中慢慢褪去原本的色彩，变得无尽荒凉，他说：“明日午时，孤给你们答案。”
“属下会去回禀的。”
……
当真坐在这里的时候，他的手是抖的，御华年端了杯暖茶，想掩盖自己的心绪。
司璟似乎也憔悴了些许，眼底映了一抹青黑，猫儿这次，到底是惹出事了。
昨夜回府后他又找了菘蓝，菘蓝说梦流莺情况不好，孩子不一定能保住。
“在此前还有人告诉夫人，她的一身精血另有它用，导致夫人伤了根本。”
菘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就是你的猫儿多此一事！
临走时身后传来菘蓝无奈的声音：“我们大人自是有方法让你家小猫妖成为一个凡人，你也不用太担心妖族失了妖丹会如何。”
他回时，辛弦瑟受了惊吓躲在屋子里，任谁都没能靠近。嘴里直嘀咕着，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想来在他离开的这个时间里，司璟找她又说了什么。
“阿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有意的。
他只能抱着她，一下下地轻拍她的背，无声安抚。
“我把妖丹给他，救梦姐姐好不好……阿年。”
她满脸泪痕彷徨无措，手中揪他的袖子似乎抓住了唯一的依靠。
“是不是我拿妖丹救了梦姐姐后，就再也没人为难阿年，也不会有任何人出事，对吗？”
良久，怀里的人心绪渐稳，她问的平静，没了方才的无措。
是啊，那原本就不是她的东西，是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当时她并未炼化它，那上面满是魔息，差点害她入魔，后来她凭借着上面那少许的仙灵，慢慢修炼，化了人形。
御华年未语，但显然如此。
寂静的夜里，恍然投下大片光亮的烛火终是湮灭了最后一丝光，星火消散，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