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独眼鹰的机甲组装工作室,一架比普通机型体积大了一半的巨型机甲正在拆卸组装。
墨绿色的外壳被一块块地打开,露出精密的内部零件,每一个部分都有好几个工人,正在有条不紊地用精细的工具进行作业。
红竹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棘鳞戴着耳机,仰望着机甲的背影。
在机甲庞大的身影映衬下,他的背影身形显得如此单薄。
“在想什么?”红竹走到他的身侧。
棘鳞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点头致意。
红竹知道他能听见,也习惯了他的寡言少语,没有等待他的回答。
她像是在跟棘鳞说话,又仿佛在自言自语:“我在想,我们这些人,就算表现再好也只是主角的陪衬而已,我们的生命,究竟有没有价值。”
棘鳞依旧沉默不语,红竹顿了一下,继续说:“你看,银环死的时候,我一点也不难过,所以我在想,我死的时候,那个我为之付出生命的人,会不会为我难过呢?”
棘鳞望向她,红竹却从他的眼神中分辨出了一丝温柔的意味。
他身上总有一种忧郁的气质,在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蝰蛇组织中,他仿佛从来都是个置身事外的人。
“你说你,每天都在听什么啊?”挺奇怪的,明明在一起并肩作战了这么久,却还是第一次问这些私人问题。
棘鳞摘下耳机,递给红竹。
机械工业风的耳包看起来很炫酷拉风,虽然表面有一些磨损的痕迹,但看得出来主人的用心爱护。
红竹戴上了耳机,纯净的童声咏唱立刻如同清冽的泉水般瞬间钻进耳朵,让她的心猝不及防地被撼动了一下。
仿佛神圣的中世纪唱诗班的乐声,神圣、庄严,又无比空灵。
红竹很快摘下了耳机,一副接受不了的表情:“你竟然喜欢这种音乐,我可接受不了,这旋律感觉就是对我们这种人的鞭挞。”
“不至于吧。”棘鳞接过耳机,重新戴到头上,这么多年他已经养成了习惯,即使戴着耳机,也不妨碍他听别人说话。
“当然了,我们这种人,不是早晚要下地狱的吗?”红竹撩了撩及腰的长发,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害怕吗?”棘鳞看着她。
“说不上害怕不害怕,只是——虽然这个世界肮脏不堪,可有的时候,竟然还是会不舍得离开。”红竹望着面前的机甲,思绪却如同穿过虚空,飘到了竞技场之外的天空。
她决定在决赛前去看看那个女人,就当是见她最后一面吧。
等她同时收到自己的死讯和巨额奖金的那一刻,不知道她是会激动万分,还是会伤心难过。
“只要心里还有牵挂,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棘鳞拍了拍红竹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