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后,身后果然传来几声枪响。
这枪声在空旷野外穿透力极强,远远传播开来。
成了,我嘴角勾起笑意,鹬蚌相争,那躲在暗处的渔翁,这下该坐不住了。
我们队伍就像三角形的一个顶点,在拼命拉扯周旋,竭力想与堵截的两方往等腰三角形的态势靠拢——这样既能避开双方的火力交叉点,又能把水搅浑。
我们的突然改道,直接打乱了前方第一波追兵的部署。
远处不时传来哨声,显然是他们在紧急传递消息。
远处高空,大福盘旋的身影,越来越清晰,“黄雀”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葫芦从后方疾驰赶来后,我们当即卯足全力狂奔。
回头望去,追兵已然若隐若现——虽被我们突然改道打了个措手不及,但这群百战老将很快调整过来,此刻已死死衔住我们的尾巴,紧追不放。
葫芦抬头望了眼大福的位置,猛地腾空起跳越过一个小雪丘,回望一眼后吐出四字:“差不多了。”
前方是片灌木丛,我循着中间空隙绕了几次,一冲而出,随风甩出“再见”二字。
“小心!”身后传来舅舅忧心的叮咛,我没有半分停顿。
其实我这计策,无异于刀尖上跳舞,危险至极,但我们太过弱小,实属无奈之举。
很多时候,做不想做的事,不过是没更好的选择罢了。
冲到一处空旷地,我闭眼凝神片刻,再睁开时,望见远处雪地上两个小红点。
回头估了估两边的距离,这个距离刚刚好,我忧心忡忡,希望舅舅他们藏得够隐蔽,别被发现才好。
可能是我这个靶子当的太成功,亦或是他们身上的气味干扰器起了作用,两条猎狗掠过他们所在的范围,突然窜出,气势汹汹地直奔我而来。
长舒一口气,我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现在,该轮到我表演了。
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我像只被困的小白兔,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身子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惊慌之下,我放声大哭,唯恐声音传不远,哭得太用力还呛了自己一下,缓了口气才接着嚎:“来人呐!救命啊!快来人呐!打劫啦!”
喊的时候,我特意对着大福所在的方向,双手拢在嘴边做成简易喇叭——要想传远,简易扩音器必须得安排上。
我前后扫视一眼,衡量了一下动态距离,滑雪杖一撑,又朝前挣命般狂奔。
可惜没跑出多远,身后那两只猎狗便追了上来,其中一只一招饿虎扑食,猛地将我扑倒。
这狗通人性,想来是得了不能咬死我的命令,只将我按在地上,还摇着尾巴回头张望,等着主人赶来。
不是,你说你就是一条狗,至于使这么大劲儿吗?
我嘴里喊着“救命”,拼命举着手不停地在空中摇晃,充分演绎了要往前跑的浓浓生存欲。
对面的人应该是感受到了我的满满诚意,快速朝我这边奔来。
想来军方现在已经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被做了局!
我嘴角上扬,可这是明晃晃的阳谋,他们纵然识破,已被迫卷入,脱身不得。
一声枪响,压在我身上的猎狗发出一声惨叫倒了下去。
另一条猎狗珍爱生命,很识时务地夹着尾巴往回跑。
我努力想站起来,尝试了两次,都没成功,只好又趴回雪地上——当然这是装的。
那声枪响就相当于宣战,双方随即试探性交火,子弹在我脑袋上方嗖嗖飞过。
吓得本宝宝赶紧双手捂住脑袋,趴着一动不敢动,可别误伤了我这条鱼啊!
对于交火的双方来说,我活着才是有价值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更何况今天早上我还收到了防弹背心,来了个双重保险,不怕不怕!
我不停安慰自己,把腿绷得笔直。
枪声骤然密集,双方火力开始猛烈对射。
穿梭的子弹在雪地上溅起簇簇雪雾,还不时击中周围的草木,有细树枝和枯草叶簌簌掉落。
呼喊声、枪声、子弹破空的尖啸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紧,战斗陷入了白热化。
枪支数量有限,且消耗太大,很快,双方从两侧向我逼近,打算短兵相接。
我目测了一下双方的距离,暗恨后面的政府军实在不给力——看来,终究还是得我来推一把。
我当即蹬掉滑雪板,抱着脑袋叽里咕噜地朝后方滚去,这穿的多,滚起来还真费劲呢。
此刻我在政府军手里,这仗才有的打。
我滚,我再滚,总算在双方的混乱拉扯中,一名政府军战士不负众望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拖到队尾。
我甩甩头定定神,头滚地有些发晕,还好我是短发,没沾一脑袋雪。
双方已经接触上了,我能清晰看到双方士兵因用力而紧绷的手臂、因紧张而瞪大的眼睛,还有脸上溅到的雪花与不知是谁的血渍混在一起,战况紧张到了极点。
军方指挥官老谋深算,并没急着抢我这“香饵”,反倒仗着五十人的人数优势,死死压制着对方打。
枪声、惨叫声此起彼伏,雪地上很快死伤一片。
最终,政府军只剩十二人,无奈举手投降,而军方还余三十几号人,稳稳占了上风。
我被迫易主,正被两名军人倒剪双臂,死死摁着,疼得我不停地倒抽冷气,手腕几乎要被拧断。
一群冷血糙汉,也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看来方才我故意朝政府军方向滚去的举动,彻底激怒了押着我的两个家伙。
我被迫猫着腰,努力抬头扫视了一圈,心里啧啧两声,这战损率还是不够高啊。
现在是小雪,四级风,天时地利!
抬头朝上风口望了一眼,看清那道熟悉的身影时,我忍不住微微一笑,这不,“人和”也来了。
还是舅舅老谋深算,提前备了基地几方主要势力的制服,这不正好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