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河叼着半截狗尾巴草斜倚在船舷上,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得他眉骨上的阴瞳泛着青灰。
这是长江入渝段最邪性的时辰——子时三刻,江面浮起一层奶白色的雾,能把探照灯的光晕都吞进肚里。
老铁们双击666!今天带你们见识真正的江底奇观!
他故意把自拍杆往船舷外探了探,镜头里突然炸开观众们的惊呼。
弹幕疯狂滚动:“卧槽那是什么东西?”“鱼钩缠住人了!”“快看他的脚!”
一截惨白的手臂正死死缠着鱼竿,青紫色的指节在雾气里诡异地扭动着。
陈九河嗤笑一声,摸出兜里的五帝钱往江里一撒,铜钱刚触到水面就发出滋啦的灼烧声。
弹幕瞬间炸锅:“主播背后!背后有人!”
雾墙裂开一道缝,穿蓑衣的老者佝偻着背,手里竹篓里探出半颗腐烂的人头。
陈九河瞳孔骤缩——那分明是三天前刚给老太爷办完头七的赵屠户。
陈家小子,你爹的船...老者喉咙里滚出气泡破裂的咕噜声,竹篓里的头颅突然睁眼。
陈九河猛地扯断鱼线,手机应声落水。
在观众们此起彼伏的声中,他抄起船桨狠狠砸向老者:哪个孙子的直播账号买的?
蓑衣化作黑雾消散时,青铜罗盘从他裤兜里滚了出来。
盘面沾着新鲜的水渍,指针正疯狂指向江心漩涡。
三小时后,陈九河蹲在游鱼直播的临时直播间。
手机支架绑在救生圈上,补光灯照亮他手里那枚从赵屠户坟头刨出来的玉扳指。
弹幕还在刷着主播作死,直到他对着镜头晃了晃刚收到的私信。
“陈师傅,我出三倍酬劳捞我哥的尸体。”
新粉丝的头像是个破碎的船锚,ID叫等风来。
现在涨价了。
陈九河把扳指按在罗盘中央,江面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