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眼底的暗色才稍稍褪去些,勉强恢复了平日沉稳清冷的模样。
他重新抬手端起那碗醒酒汤,一手圈住她的腰身,防止她绵软的身子滑落,另一只手拿起汤勺,再度俯身,耐心哄着喂她。
可苦涩的药味刚喂进她口中一点,怀中人立刻敏感地蹙紧黛眉,小巧的鼻子微皱起,下意识偏头躲开。
她嗓音软糯委屈,细细哝哝地低喃:“苦。”
萧惊渊持勺的手骤然一顿,心口像是被软羽搔过,险些就弃了这碗汤药,依着她的性子由她酣睡。
可这念头刚起,就被他抛下了。
而今不过一时苦涩,若是放任她不管,明日定然会头痛难忍的。
他俯下身,声音低沉,温柔又笨拙地哄劝道:“乖乖喝了,明日便不会头疼了,嗯?”
可任凭他如何温声哄劝,沈慕昭依旧紧抿着唇瓣,死死不肯松口,脑袋往他怀里埋得更深,小脸贴在他的衣襟上,整个人蜷缩在他怀中,全然一副抗拒模样。
萧惊渊微微蹙眉,看了看怀中躲懒撒娇的人儿,又看了看手中的醒酒汤。
他惯来不喜强迫人,可今日情形特殊,这碗醒酒汤,她是非喝不可的。
他垂眸凝着沈慕昭的睡颜,只见其肌肤莹白泛红,眉眼温顺,让他喉间不自觉又泛起些许的涩意,嗓音愈发低哑:“你当真不喝?”
沈慕昭埋在他怀中,依旧一动不动,只微微蹙着眉,小嘴抿得更紧。
萧惊渊眸色渐深,索性不再多言。
他抬手舀起一勺汤药含入口中,随手搁下碗盏,大掌托住她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细腻光滑的肌肤,微微用力,捏开了她紧抿的下颌。
下一瞬,他俯身低头,再度覆上她柔软微凉的唇瓣。
温热的汤药顺着相贴的唇瓣,尽数渡入她的口中。
……
沈慕昭醒来时,天色已大亮。
只觉眼前雾蒙蒙的,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昨夜醉酒的混沌感还残留在脑海中,眼前的景致层层叠叠,模糊不清,好半晌,她涣散的神智才一点点回笼。
她轻眨了眨酸涩的眼眸,坐起身来。
月禾端着温水与洗漱物件快步入内,见沈慕昭已然醒来,眉眼一松,连忙快步上前搀扶。
“娘娘醒了?”
沈慕昭任由她扶着坐稳,指尖轻轻按了按额角,嗓音带了几分沙哑,软软道:“我……睡了多久?”